的账册藏在老王爷的铠甲里。”他轻声说,“王爷,你说老王爷在天之灵会不会很生气?”
齐王看着散落的甲片和暴露的账册,也没有生气,打量萧鹗一眼:“你怎么知道账册藏在这里?连我的账房都不知道呢。”
老齐王的铠甲,圣赐之物,先前杜容带着人搜查没有靠近。
而萧鹗只来这里一次,其他时候都坐在室内,没有到处走动,他怎么知道这里有账册?
萧鹗将手里的账册轻轻嗅了嗅:“我闻到的。”
闻到了?齐王惊讶。
“我先前端详铠甲的时候闻到墨和纸的味道。”萧鹗说,还开了玩笑,“以及铜臭味。”
真的假的?作坊里这般浓烈的烟火气,还能闻到什么纸墨味道?齐王怀疑,但这也无关紧要了。
“但我并没有当场揭穿。”萧鹗接着说,将账册扔在地上,“杜容带着人搜查账房的时候,我也没让他们来这里。”
齐王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我来不是找证据的。”萧鹗说,看着齐王,“是来请王爷你,去死的。”
林霖在外叹口气,收回视线,年轻人,希望你能说服齐王去死。
室内炉火轰轰,热闹又安静。
齐王从一旁拿起铁钳子,问:“所以,我死了,这些事,赵子华他都当作不存在?”
萧鹗点点头:“王太妃依旧享受尊荣,王世子会承继爵位成为新的齐王,当然,在这之前,陛下会留他在京城,直到成亲生子之后。”
齐王叹口气:“虽然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儿子,但要我为了他们去死,我还是有点不甘心。”
“那,你的母亲和你的儿子与你同死,齐王府爵位收回,将来赐予宗室中其他人,你的府邸你的名号你的财富都归于他人,王爷就甘心了?”萧鹗说,说到这里停顿下,“还有,陛下还让我捎句话。”
齐王将一枚铁坯从炉中夹出来,扔进水里,伴着滋滋声腾起烟气:“什么话?”
“他说,如果你不甘心,就当是为了老王爷的,声誉。”萧鹗说。
咚一声,铁锤重响。
林霖忙回头看,看到齐王的铁锤只是砸在铁板上,没有将萧鹗砸成铁饼。
但齐王此时的神情宛如要吃人。
这是认识以来,第一次见到齐王如此狰狞。
这句话怎么了?王太妃和王世子的死,齐王都有些不在意,怎么提了句老王爷的声誉,就让齐王如此愤怒?
一个死去的人的声誉,比母亲儿子的命还重要?
“什么意思!”齐王吼道,双眼狠狠盯着萧鹗,“他想干什么!”
萧鹗依旧神情平静,摇摇头:“我不知道,陛下没告诉我,陛下只说,王爷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齐王狠狠看着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胸口剧烈起伏几次:“好,好,好。”
他最终只说这三个字,然后笑了。
“他一定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吧?”
萧鹗没有回应,只安静地看着他。
齐王不再说话,拿起铁锤重重砸下去。
作坊里响起一声接一声密集的敲打声,火星四溅,炉火轰轰。
萧鹗安静地站在散落的盔甲前。
铁锤似乎响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齐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对外大吼一声:“来人,把我这一炉铁打了,今晚这一片甲不能耽搁了。”
喊声随着夜风送出去,站在外边的几个铁匠立刻迈步进来。
齐王看着萧鹗:“打铁要天时地利人和,你这个外族人,别在这里坏了我的运气。”
萧鹗静静看他一刻,转身向外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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