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令人心悸的潮红。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怒。
“砰!”
朱标猛地将手里的茶盏砸在床榻边缘,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放肆!”
一声暴喝从朱标的喉咙里挤出,带着大明储君不可侵犯的威严。
苏文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了,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朱标,
完全不明白自己这番“高瞻远瞩”的进言,怎么会惹来太子的雷霆之怒。
“你不过是一个太医院的医官!”
朱标指着苏文,手指微微发抖,眼中满是失望与反感。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孤面前妄议朝政!
敢将父皇的雷霆之怒,曲解为这等阴险歹毒的帝王心术!”
“大明江山,乃是父皇与这些开国老臣们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骨肉相残,功臣喋血,岂是仁君所为!”
朱标胸膛剧烈起伏,剧烈地咳嗽起来。王福赶紧上前替他拍背顺气。
苏文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不仅没有感到恐慌,反而觉得朱标简直不可理喻。
他是在教他怎么当一个千古一帝,他居然还不领情?
“殿下息怒,微臣只是……”苏文还想强行辩解。
“退下!”
朱标闭上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
“医官不得干政,这是父皇定下的铁律。
你今日之言,孤权当没有听见。”
朱标睁开眼,冷冷地看着苏文。
“苏文,孤念你当年救治之功,不治你的罪,但你给孤记住。”
“谨言慎行!若再有下次,孤定不轻饶!”
苏文咬了咬牙,只能硬生生地将满肚子的“宏图大业”咽了回去。
他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极为敷衍的礼。
“微臣遵旨,微臣告退。”
走出文华殿的大门,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文提着药箱,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他并没有因为太子的训斥而感到害怕,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阴沉而决绝。
“朱标太仁厚了。”
苏文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简直跟历史书上写的一模一样,软弱可欺。
这大明朝的江山要是交到他手里,以后怎么压得住朱棣那些拥兵自重的藩王?”
“指望他自己去削弱功臣藩王,简直是做梦。”
苏文握紧了药箱的提手,眼中闪过一丝自命不凡的狂妄。
“既然你下不去手,那就只能让我这个天命之子来替你扫清障碍了。”
“看来我得亲自出手了。
只要把那些隐患提前解决掉,就算你现在不理解我,将来你也会知道,我苏文才是大明朝的第一功臣!”
苏文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地向太医院走去。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该如何利用自己在宫中的人脉和手段,去暗中对付那些手握兵权的骄兵悍将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向着地狱的深渊,一脚踏空。
午后
户部右侍郎值房。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林默端坐在太师椅上,正在整理那些刚刚被锦衣卫送回来的账册。
他要把这些被翻乱的底卷,重新按照《苟命铁律》的标准编目归档。
门被推开一条缝,陈珪像个幽灵一样钻了进来。
“林大人。”
陈珪反手闩上门,凑到书案前,胖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八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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