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那个黑衣人,也不知道他受何人指使。”
丁亥继续说道,
“但属下觉得,苏文既死,盯梢的任务便算是断了。
而那杀手费尽心机夺走的东西,必定关乎太子的生死。”
“属下临时起意,一路追踪那名杀手出城。”
“在城外十里的废弃砖窑处,属下趁其不备将其击杀,把这包东西夺了回来。”
“属下想着……此物留在京城是个祸害,或许对殿下有用,便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一路逃回了北平,呈与殿下定夺。”
书房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朱棣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僵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的表情变换极为精彩。
起初是愤怒,随后是听到苏文被杀时的震惊,最后,只剩下一种彻头彻尾的茫然。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打探一下情报。
结果自己派去的探子,居然顺手牵羊,把大明朝储君用来续命的神药给抢回了北平!
这就好比是在大街上随便扔了块石头,结果把当朝宰相的脑袋给砸开了花一样荒谬。
“你……”朱棣指着丁亥,有些气极反笑。
“你胆子倒是不小。”
朱棣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追究对错毫无意义,关键是如何收场。
“那黑衣人是谁的死士?查到底细了吗?”朱棣沉声追问。
丁亥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查不到,属下搜遍了他的全身。
没有令牌,没有密信,身上连一块多余的铜板都没有。
这种做派,定是某些达官显贵圈养的顶尖死士。
至于幕后之人,属下无从得知。”
朱棣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苏文被杀,京城那边现在是什么动静?”
“炸开锅了。”丁亥如实回答,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亲自带队封锁了太医院,九门戒严,全城大搜捕。”
“不过殿下放心,属下动手的地方在城外荒野。
处理尸体时更是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锦衣卫就算把应天府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查不到北平头上。”
朱棣没有再问。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你辛苦了,下去领赏,去营里好好歇着。
记住,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属下遵命。”丁亥恭敬地退出书房,反手带上了门。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冷清。
朱棣靠在椅背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桌上那三颗黄澄澄的蜡丸。
这小小的药丸,此刻在他的眼里,简直比千军万马还要沉重。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布袋的边缘。
小时候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年在皇宫大内,父皇脾气暴躁,动辄打骂。
每次他犯了错,都是大哥朱标挺身而出,把他护在身后,替他挨鞭子,替他求情。
后来他出藩北平,在塞外苦寒之地吃沙子打仗。
朝中有言官弹劾他拥兵自重,也是大哥在父皇面前极力保全,说他是在替大明守大门。
皇家无亲情,但大哥,你是真拿我当弟弟看啊。
朱棣喃喃自语,眼底泛起一丝酸涩。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大哥在西安病危,靠着这种猛药强行吊着一口气,才勉强撑回了应天府。
现在这救命的药在自己手里,那大哥……还能撑多久?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应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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