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银足,每年送上来的账目也是最干净、最漂亮的。”
“而北方呢?”
林默咽了一口唾沫。
“北方连年战乱刚平,土地贫瘠。”
“每年交上来的税银少得可怜,有时候地方上遭了灾,账目甚至都对不上。”
说到这里。
林默大着胆子,微微抬高了嗓音。
“若是只看账目好坏。”
“户部的银子,理应全都留在南方,拨给那些能给朝廷交大钱的富庶州府。”
“可是陛下!”
“户部拨银子,能只拨给南方吗?”
林默一狠心,接着说。
“绝对不能啊!”
“北方虽然穷,虽然账目不好看。”
“但北方是大明朝的边防重镇!
那里有几十万守着长城、跟北元骑兵拼命的将士!”
“那里的军饷要发,那里的城墙要修,那里的百姓要吃饭!”
“若是户部只看谁的账目漂亮,就把银子全给了南方。”
“那北方的军饷发不出来,北方的百姓没了指望。”
“北方的江山,就彻底乱了!”
死寂。
东暖阁内,仿佛所有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站在阴影里的蒋瓛,都愣了一下。
他满脸骇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默。
这老小子,胆子变大了啊!
他哪里是在说做账?
南方税银多,账目好看,说的是南方人从小读书,文章写得锦绣!
北方税银少,账目难看,说的是北方人苦寒,写不出那种花团锦簇的应试文章!
户部拨银子不能只给南方,那是隐喻朝廷发官帽子,不能全给南方人!
因为北方是大明的根基,北方的官,必须得由懂北方疾苦的人去当,才能稳得住那片刚刚打下来的铁血江山!
这一番看似粗鄙的算账逻辑,直接戳中了洪武大帝在这场科场风暴中最核心的政治图谋!
罗汉床上。
朱元璋拨弄茶盏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猛地迸射出几分狂热的光芒。
不过,朱元璋还是低沉的说道。
“喔?...你是在教咱...怎么治国?”
轰!
林默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三魂七魄都快吓飞了。
教洪武大帝治国?
嫌自己九族死得不够快吗!
“微臣不敢!微臣万死不敢!”
林默浑身剧烈地打起摆子,脑袋像捣蒜一样疯狂地砸在青砖上,砸得砰砰作响。
“臣就是个只会打算盘的蠢物!”
“臣不懂朝堂上的大道理,更不懂什么治国不治国的!”
“臣满脑子只有户部的进项出项,刚才也就是顺着陛下的问话,随口胡咧咧了几句做账的死理!”
“求陛下恕罪!”
他是真的怕了。
刚才那番话,是他为了不卷入南北党争,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一个中立比喻。
但他忘了一点。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把国家大事用算账来比喻,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僭越!
朱元璋坐在上面,眼底带着笑意。
静静地看着林默磕头。
看着他那副吓得屁滚尿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窝囊样。
懂做账的道理,这就足够了。
朱元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天下,读圣贤书读傻了的酸儒太多。
满嘴仁义道德,真遇上事了,却连个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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