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齐泰、黄子澄等一众东宫旧臣,以及大批顶盔掼甲的殿前武士。
马车在距离城门百步外停下。
车帘掀开。
朱棣踩着脚踏,稳稳地落地。
他身上没有穿亲王的冕服,只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麻衣。
连日来的奔波和丧父之痛,让他的眼窝深陷,下颌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
朱棣没有犹豫。
他大步走到黄罗伞盖前。
“扑通!”
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泥水里。
“臣,燕王朱棣!”
“奉旨入京奔丧。”
“叩见陛下!”
朱允炆没有立刻叫他起来。
这位刚刚君临天下的大明新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脚底下的这位四叔。
现在,这头狼,终于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足足过了三息。
朱允炆才向前迈出半步。
他伸出双手,虚扶了一把。
“四叔,快快请起。”
朱允炆的声音温润,挑不出一丝毛病。
“一路风雨劳顿,辛苦四叔了。”
朱棣顺势站起身。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棣的眼神深邃、隐忍,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朱允炆的目光,却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经历了朱允熥的刺激,经历了皇爷爷临终前的教诲,现在的朱允炆,早就不是那个只会读四书五经的软弱太孙了!
“皇爷爷走了。”
朱允炆看着朱棣,语气里透着几分帝王的威压。
“朕心里苦。”
“这大明江山,以后还要四叔多多帮衬。”
朱棣再次躬身。
“臣,万死不辞。”
朱允炆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四叔的孝心,朕明白,皇爷爷在天之灵也会欣慰。”
“不过,皇爷爷遗训,丧葬一切从简。”
朱允炆指了指朱棣身后那几十名骑兵。
“按规矩,藩王入京,护卫不得过十人。”
“四叔的人马,就留在城外扎营吧。”
齐泰在后面听着,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冷笑。
进城削兵,这是彻底拔掉燕王的爪牙。
朱棣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臣,遵旨。”
朱允炆笑了。
“十王府已经备好,四叔先去歇息。”
“明日,朕再安排四叔去太庙哭灵。”
……
半个时辰后。
十王府,正堂。
大门紧闭。
朱棣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个儿子。
父子四人,在这个被无数眼线死死盯着的牢笼里,终于团聚了。
没有抱头痛哭,也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
“都还活着,就好。”
朱棣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他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朱高炽。
“老大。”
“你在户部这么久了。”
朱棣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户部的情况,摸透了吗?”
朱高炽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回父王,基本摸透了。”
“国库空虚,但勉强还能维持。
新君砍了百官的登基赏赐,正在拼命开源节流。”
朱棣放下茶盏。
“林默这个人,怎么样?”
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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