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们以为自己辅佐的是一个听话的仁厚之君。
可现在看来,这个年轻的皇帝,心思深沉得让人感到恐惧!
他这是在用先帝的威望,强行压服满朝文武,用一个天大的恩典,来换取诸王的臣服!
……
国丧的大典,终于在日落前熬到了尾声。
雨渐渐停了。
苍穹之上,依然覆盖着厚重的铅灰色阴云。
百官和诸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依次退出了皇城。
奉天门外的一段长长夹道里。
燕王朱棣走在前面。
世子朱高炽拖着那圆滚滚的胖大身躯,气喘吁吁地跟在身后。
父子俩离前面的人群有些远,周围显得有些空荡。
“呼……呼……”
朱高炽费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父王,今天这大典,真是惊险。”
朱棣没有回头,脚下的步子迈得极稳。
“老大。”
朱棣的声音极低,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能听见。
“你觉得,皇上今天在灵前说的话,是真心的吗?”
朱高炽愣了一下。
他赶紧往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锦衣卫的暗桩,这才压着嗓子回话。
“父王。”
“帝王心术,真假难辨。”
“但皇上能当着天下人的面发下这等毒誓,至少几年之内,咱们燕王府算是安全了。”
“安全?”
朱棣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向来聪慧的长子。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老大,你还是太嫩了。”
朱棣上前一步,逼近朱高炽。
“他今天当着先帝灵位,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话给说死了。”
“君无戏言。”
“他若是真能忍住一辈子不削藩,那这大明江山,他坐得稳当。”
“可若是他哪天反悔了呢?”
朱高炽的胖脸猛地一僵,心跳骤然加快。
朱棣伸手,重重地拍在儿子的肩膀上。
“若是他听信了齐泰、黄子澄那帮酸儒的蛊惑,撕毁了今天的誓言,要把刀架在咱们的脖子上。”
“那他就成了失信于天下的伪君子!”
“到了那个时候……”
“你以为,那是绝境?”
“不!”
“那是老天爷给咱们递过来的一把刀!”
朱棣猛地转头,看向奉天殿的方向。
“你爷爷留下的《皇明祖训》里,写得明明白白。”
“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以清君侧之恶!”
朱高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忘了。
“父王……您是说……”
朱棣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他若反悔,就是奸臣蒙蔽圣听!”
“他今天这番话,不是在给咱们发免死金牌!”
“他是在给咱们,亲手送上起兵的理由!”
“这就是,靖难!”
朱棣含着笑对着朱高炽说道。
“老大,想不想当太子?”
朱高炽面露犹豫。
“爹,这不好吧....”
……
距离父子二人十步开外。
一根粗壮的红漆盘龙柱后面。
户部尚书林默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原本只是想抄个近道回户部衙门,却万万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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