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吐出了最后四个字。
“变置其人。”
齐泰猛地抬头,对上了朱允炆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瞳孔。
“若前两步都走不通,那就说明,这位王爷已经不再是朕的至亲,而是大明的国贼。”
朱允炆重新站直身体,声如洪钟,响彻殿宇。
“到那时,朕会派兵,换一个听话的儿子去承袭爵位,或者……干脆绝了那一脉的香火!”
“齐大人。”
朱允炆盯着齐泰,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力。
“朕之前说,你是兵部尚书,不是兵部皇帝。你懂了吗?”
齐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金砖上,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臣……臣万死!臣懂了!”
这一刻,齐泰哪里还有半点“帝师”的傲气?
而在队列的末尾。
户部尚书林默正缩着脖子,两只手在袖子里拼命地互相绞动。
他的脑子里,此刻正如同旧时代的电脑坏了屏幕,满屏都在疯狂刷屏:
“这特么是建文帝?”
“这手段……这特么是老朱转世,还是腹黑祖宗借尸还魂了?”
“先礼后兵,以德杀人,连备胎和绝后都算好了……这还是那个在历史上被朱棣三拳两脚打趴下的软包蛋?”
林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按照朱允炆这个“三步走”的搞法,国库不仅不会因为打仗而打空,反而会因为不断“削地”而回笼大量的商税和土地。
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牛逼是牛逼!
但...老子回不去了啊!
他微微抬头,却发现朱允炆的目光正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位置。
林默吓得赶紧把脸埋进了胸口。
别看我!我是空气!
朱允炆收回目光,看向方孝孺。
这位大儒此时正陷入一种极度的自我怀疑中。
“以德怀之”……
这四个字从皇上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跟自己理解的孔孟之道,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皇上的“德”,是给死人盖的被子。
皇上的“礼”,是给活人挖的坑。
方孝孺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年轻君王,嘴唇动了动,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王道理想,在这一刻,被这帝王心术冲击得支离破碎。
“退朝。”
朱允炆大袖一挥,转身朝着内殿走去。
留下满殿神情各异、如泥塑木雕一般的文武百官。
……
下朝后,齐泰甚至顾不得官仪,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盘旋:皇上不再需要他了。
或者说,皇上嫌他太蠢,会坏了那盘天大的棋局。
“齐大人,慢走。”
一道声音在侧方响起。
锦衣卫指挥使高昂出现在官道旁,手里扶着绣春刀,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皇上说了,京营校场的墙若还没修好,齐大人这几日就住在那儿吧。”
“什么时候修好了,什么时候再回兵部。”
齐泰脸色惨然,对着武英殿的方向,深深地一揖到底。
……
某夜。
北平,燕王府。
朱棣坐在灯下,手中捏着一封从京城秘密传回的红蜡封口小信。
那是他安插在京城的眼线,拼死传出的关于今日奉天殿谈话的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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