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死了。”
林默疑惑?
“亲戚呢?”
“也没了。”
风从街巷那头卷过来,夹着雪渣子打在两人的脸上。
林默看着他。
这小子全家死绝了,说起这话的时候连眼眶都没红一下,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这是在死人堆里、在饿殍遍野的乱世里,硬生生熬出来的麻木。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蹲在这儿干嘛?”
小孩伸出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指,指了指身后的铁匠铺大门。
“掌柜的说,让我帮他拉风箱。”
“管一顿饭。”
林默低头看着他。
这小胳膊小腿的,去拉那比人还高的大风箱?
这铁匠铺的掌柜也是个黑心肠,一顿残羹冷炙就能换个拼命的苦力。
林默脑子里突然跳出那晚苏婉宁在灯下说的那句话。
——等仗打完了,咱们,也养个孩子吧。
林默的心思飞快地转动起来。
十来岁。
爹死了,娘也没了,祖宗十八代的社会关系断得干干净净。
清白得很。
不仅省了从小把屎把尿的麻烦,还能顺手捞个现成的劳动力。
“叫什么?”
林默突然开口。
小孩愣了一下。
“周闻。”
“周闻?”
林默挑了挑眉毛。
“你爹姓周?”
小孩摇摇头。
“姓白。”
“那你为什么叫周闻?”
小孩把手揣进破棉袄的袖筒里,缩着脖子。
“我跟我娘姓。”
林默有点没转过弯来。
“你娘姓周?”
小孩点头。
“那你爹姓白,你娘姓周,你叫周闻。”
林默盘算着。
“你爹走得早?”
“去年没的。”
“你娘呢?”
“更早。”
林默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
“你会干什么?”
周闻认真地想了想。
“会拉风箱。”
“会扫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会算一点数。”
林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会算数?”
周闻点点头。
“我爹以前是个账房,教过我一点。”
绝了!
这就是老天爷塞到户部衙门里的廉价苦力啊!
林默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想不想换个地方住?”
周闻猛地抬起头,那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
“什么地方?”
“我家。”
林默指了指自己。
“管饭,管住,有暖和的被窝。”
“白天跟着我,帮我抄账本。”
周闻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一个穿着官服的大老爷,要带一个叫花子回家。
他这种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小乞丐,见过太多人贩子和黑心作坊。
林默看穿了他的顾虑。
“你在这儿坐到天黑,拉断了胳膊,掌柜的也不可能收了你。”
林默嗤笑了一声。
“明天这铺子一关门,你就得冻死在这街头。”
周闻想了想。
“你家饭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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