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馊肉吃就不错了。”
塔宾帖木儿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酒,伸手抹了一把油腻腻的胡须。
“大宁城里的存粮快见底了。”
“咱们那位出手阔绰的宁王殿下,已经两天没给咱们拨送活羊了。”
旁边。
福余卫的悍将海撒男答奚,摸着腰间那袋沉甸的金条。
那是朱权刚起兵时给他们的买命钱。
“金子倒是给得足。”
海撒男答奚嗤笑出声,眼神里透着一股草原狼独有的狡诈跟现实。
“这玩意儿,能当饭吃?”
“草场呢?”
阿扎失里猛地一拍桌子,震的酒碗直蹦。
“说好的一半草场呢!”
“咱们兄弟跟着他,差点在城下跟朝廷的二十万大军拼光了老本!”
“结果现在连口饱饭都混不上!”
三个首领对视了一眼。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塔宾帖木儿凑上前,压低了嗓音,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凶光。
“两位哥哥。”
“听说了吗?”
“辽东那位十五王爷,直接开了城门迎燕王的兵马进去。”
塔宾帖木儿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燕王不仅没杀他,还好吃好喝的供着,给他留了条活路。”
这话一出。
阿扎失里跟海撒男答奚的呼吸同时粗重了几分。
出来卖命,图的是吃肉喝酒抢婆娘。
既然宁王这边的饭碗快砸了。
那换个东家,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辽王有活路。”
阿扎失里摸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眼神渐渐变得阴冷。
“那咱们弟兄呢?”
谁的刀把子硬,谁手里有粮。
他们这群草原狼,就愿意给谁当狗!
……
深夜。
大宁城里的风更冷了。
宁王府的书房里,依然点着两盏惨白的牛油大烛。
朱权没有去后宅。
他一个人坐在满地狼藉的屋子里,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吱呀。”
书房的木门被人推开。
沈煜跨过门槛,回身将门关严实。
他走到书案前,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朱权。
“殿下。”
沈煜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城外的风向,变了。”
朱权眼皮猛地一跳。
他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
“朵颜三卫?”
“是。”
沈煜毫不客气的扒开那层遮羞布。
“阿扎失里他们今天连夜派人去周围的村镇劫掠抢粮,甚至杀了几十个阻拦的大宁守军。”
“军法已经压不住他们了。”
“殿下的金子喂不饱饿狼,他们开始露出獠牙了。”
朱权咬着牙,腮帮子鼓的老高。
“这群养不熟的畜生!”
他猛地坐直身子。
“明远,你说!”
“本王现在该怎么办!”
沈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直视着朱权的眼睛,竖起了三根手指。
“殿下,大宁已经是一盘死棋。”
“您现在,只有三条路可走。”
沈煜折下第一根手指。
“第一。”
“趁着现在还有最后一点粮草,全军拔营南下,去跟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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