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煜折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大明作为宗主国,出兵替藩属国王室平叛、兴灭继绝!”
“这简直就是孔孟之道里最完美的王道之师!”
“谁敢说半个不字?”
胡靖听得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对啊!”
胡靖兴奋地直搓手。
“这理由太硬了!简直无懈可击!”
“那还等什么?”
胡靖急吼吼地转身就往外走。
“老子这就带锦衣卫去老挝边境搜山,掘地三尺也把那个叫陈天平的给挖出来!”
“站住。”
林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胡靖脚下一顿,回过头满脸不解。
“你穿这身绯色官服去边境抓人,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大明朝廷在刻意制造借口?”
林默低着头,在一张空白的条子上飞速写下一行字。
“要让他‘自己’千辛万苦地跑到金陵。”
“要让他满身血泪地跪在奉天殿上。”
“这出戏,才能唱得够真,才能让陛下顺理成章地‘龙颜大怒’。”
林默拿起那张写好的条子,随手折了两叠。
“来人!”
值房门外,一名贴身亲卫立刻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林默将条子扔在亲卫面前。
“送去北镇抚司。”
“让纪纲亲自挑二十个最精锐的探子,换上商贾的衣服。”
“去老挝边境和广西交界的地方。”
“给本官‘偶遇’陈天平。”
亲卫拾起条子,重重磕头,转身飞奔而出。
这件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脏活,就这么在户部这间不大的值房里,轻描淡写地砸实了。
……
半个月后。
金陵。
武英殿。
大殿正中央。
一个中年男人趴在光洁的金砖上。
他身上那件原本华丽的安南丝绸长袍,早就被热带丛林里的荆棘撕成了烂布条。
露出的皮肉上满是蚊虫叮咬的溃烂和鞭打的血痕。
头发犹如杂草般黏在脸上。
这副凄惨的模样,简直比金陵城南街头最下贱的乞丐还要不如。
陈天平。
安南陈氏王族的最后一点血脉。
他在锦衣卫的暗中“保护”和一路“追杀”的逼迫下,硬生生从西南边陲一路逃到了天子脚下。
“砰!砰!砰!”
陈天平不要命地把额头往金砖上死死地砸!
每磕一下,地砖上就多出一块触目惊心的血印子。
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极致的绝望和终于见到大明皇帝的狂喜,将他整个人彻底撕裂。
“天朝皇帝陛下!”
陈天平喉咙里挤出哀嚎,大明官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
“乱臣贼子胡季犛!”
“他弑我君父!屠灭我陈氏满门宗亲!”
陈天平直起上身,两只手在半空中绝望地抓挠着。
眼泪混着额头的鲜血往下淌,糊了一脸。
“三百多口人啊!”
“老弱妇孺,连襁褓里的婴儿都被他胡季犛当街摔死!”
“他霸占我安南社稷,自立为王,天理难容啊!”
陈天平再次狠狠扑倒在地。
“罪臣历经九死一生,只求天朝皇帝陛下为主公做主!”
“求大明发兵!为我陈氏雪恨!为安南拨乱反正!”
凄惨绝伦。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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