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底裤!
“小……小公爷……”
汪福海结巴了,脸上的假笑再也挂不住了。
“您……您是不是看错……”
“看错?”
周闻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作聪明的老狐狸。
“汪老板。”
“我义父活着的时候,你们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现在他老人家刚走,你们就以为国公府没人了?”
“想拿五万两银子,买我户部三百万两的盐引缺口?”
周闻拿起桌上的账册,重重地拍在汪福海的脸上。
“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沈煜沈大人手里的绣春刀生锈了!”
汪福海吓得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上。
周闻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雅座。
……
当夜。
靖国公府。
旧书房里。
一盏孤灯如豆。
周闻穿着单薄的中衣,坐在书案前。
那把盘得包浆的红木算盘静静地放在手边。
他摊开那本自己写的《周闻账》。
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沙沙作响。
【永乐二年,三月初七。】
【义父,今日有人想试我。】
写到这里,周闻的笔尖顿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汪福海那张谄媚又惊恐的脸,以及沈煜那晚在血泊中说过的那些话。
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坚毅。
他用力在纸上继续写道:
【我没上当。】
【不仅没上当,我还查出了他们扬州盐场的七处暗账。】
【明日,我会把这卷子,亲自交到沈大人的桌案上。义父,您留下的钱袋子,儿子会守住。】
写完最后一行,周闻合上账本,将其珍重地锁进抽屉。
他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少年的脊梁挺得笔直。
……
永乐七年。
金陵,奉天殿。
威严的净鞭声连响三下,在紫禁城的上空回荡。
大殿内外,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到了极点。
今天,是大明帝国最特殊的一场承爵大典。
周闻踩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走入奉天殿。
他身上,穿着那一套大红色的国公朝服。
那不是内务府新做的,而是朱棣特意下旨,将林默当年穿过的那套朝服,命裁缝连夜改小了一寸尺寸,穿在了周闻的身上!
衣服的边缘,甚至还能看出岁月洗涤过的微白痕迹。
当周闻跨过门槛的那一刻。
满朝文武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下。
太像了!
不是脸像。
那清瘦的身板,那安静却透着算计的眉眼。
让人觉得那个拿着算盘、能把全天下文官逼得撞柱子的林默,又站回了这奉天殿上!
龙椅上。
朱棣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阶下的少年。
恍惚间,朱棣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北平燕王府里,那个梗着脖子跟他算账的小老头。
“宣旨吧。”
司礼监大太监捧起圣旨,尖细的嗓音响彻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靖国公林默,佐命定天下,功耀日月。”
“今特命其义子周闻,袭爵靖国公!领世袭罔替!”
圣旨的最后,大太监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激荡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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