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脏活累活的。”
“木头一个,死脑筋!来户部这么久了,还在那个茅厕坑边上坐着,连个数字都不敢填,活该受一辈子穷。”
刺耳的嘲讽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幕画面中,林默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甚至连整条小臂都在肉眼可见地痉挛。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他放下了手里的毛笔。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站起身,双手拿起那三张滴了墨的空白文书,一言不发地走向了屋子正中央的主事书桌。
张主事正端起茶盏准备润润嗓子,见他走过来,冷笑一声。
“怎么?想通了?”
林默没接话。
他微微弓着腰,将那三张文书反面朝上,平铺在主事的桌面上。
紧接着。
他自然地伸手,从主事桌上的红木笔架上,摘下了那支专门用来批示公文的朱砂笔。
主事愣住了。
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全屋子的书办也都瞪大了眼睛。
林默微微俯身,手腕悬空,动作迟缓,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在第一张文书的背面。
用那支鲜红的朱砂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四个大字。
【不敢用印】
写完一张,他动作僵硬地拿开,在第二张背面继续写。
【不敢用印】
【不敢用印】
主事盯着那几张纸,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砰!”
主事猛地将茶盏砸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
他指着林默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整个大明官场都是这个规矩!你偏要当这个出头鸟?不敢用印?你特么是在打老子的脸!”
“滚!拿着你的废纸给老子滚回你的茅厕坑去!以后清吏司的账目,你连碰都别想碰!”
主事愤怒地抓起那三张纸,狠狠地砸在了林默的胸口。
纸张散落一地。
林默一声没吭。
他像个犯了错的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蹲下身,一张一张地将那三张纸捡起来,拍打掉上面的灰尘。
然后,在全屋人鄙夷、嘲弄、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注视下。
他重新缩回了那个弥漫着骚臭味的角落。
林默拉开那张缺角方桌下方的抽屉。
抽屉深处,是一沓厚厚的白纸。
他将这三张写着“不敢用印”的文书,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沓白纸的最底层。
然后,严丝合缝地推上了抽屉。
就在抽屉闭合的那一瞬间。
天幕的画面,彻底暗了下来。
那道沉稳、沧桑、仿佛洞悉了一切历史洪流的男声旁白,再次在全世界几十亿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此时的同僚们只觉得他是个胆小如鼠、不懂变通的废物木头。”
“他成了全衙门最不合群的人,连主事都懒得再给他派发公务。”
“然而,这些嘲笑他的人并不知道。”
旁白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没过多久。”
“洪武大帝震怒,彻查天下空印文书!”
“这场连坐天下的惊天大案,诛杀官员万余人!六部十三司几乎被屠戮一空!”
“而这个躲在茅厕旁边的‘废物木头’。”
“却成了整个户部衙门,少数……”
“全身而退的活人。”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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