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林大人——我是来投诚的。"
林昭没有表现出意外。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了一个字:"说。"
李虎咽了一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才开口。他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像是决了堤的水——他把马奎走之前布置的那些事全都交代了。他说马奎走之前安排了哪些人,说哪些人在镇虏卫还有暗线,说钱家那边还剩什么人在跟马奎的旧部保持联系。那些事,有些林昭已经知道了,有些连赵伯都没听说过。李虎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没勇气继续说下去了。
他说完之后,低着头,等着林昭的反应。
林昭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只是问了一句:"有多少人?"
"明面上的就六个。暗地里还有多少,我也不清楚——马奎有些事连我都瞒着。"李虎说完,低下了头。他把自己卖了,把跟了六年的旧主子卖了,把曾经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们也卖了。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会被人骂叛徒、骂走狗。一个连跟了六年的老主子都能出卖的人,在军中是没有任何人看得起的。但他没有别的路可走了——马奎跑了,把他丢下了,连个招呼都没打。他要是再不来投诚,等林昭查到他头上,那就不是"投诚"的问题了,那是"清算"的问题了。
林昭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面前这个蹲在地上的男人——不是在怜悯他,也不是在同情他。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人,能用吗?
李虎是马奎的心腹,是马奎最信任的人。但现在马奎跑了,把他丢下了。一个被抛弃的人,往往比一个被收买的人更可靠——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只能往前看。
林昭沉默了几秒之后,开口问了一句:"如果让你继续带着原来的那几个人,但你得听我的指挥——你干不干?"
李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光:"大人——您还信得过我?"
"我不是信你。是用你。"林昭看着他,语气平静而认真,"你跟着马奎干了六年,镇虏卫的底细你比我熟。马奎留下的人,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你心里有数。我留着你,不是因为你忠诚——是因为你有用。在镇虏卫,有用的人就该用在有用的地方。我能用你一天,就留你一天。哪天你没用了,或者让我觉得你碍事了——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李虎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他低下头——不是认输的那种低头,而是一种"我认了"的那种低头。他现在想明白了一件事:林昭这个人,说的话不好听,但每一句都是实话。他不需要你表忠心,不需要你发毒誓——你做了,他就看到了。
"谢大人。我一定尽心尽力给您办事。如果有一天我李虎对不起您——您砍了我的脑袋,我绝无怨言。"
"你这话说得太早了。"林昭说,"等你真的做到了,再说这种话也不迟。"
李虎不再说话了。他知道林昭不需要听这些话。林昭要的是实际行动——你干得好,自然有你的位置;你干得不好,说再多漂亮话也没用。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了一些。他走了之后,那个年轻士兵也鞠了一躬,跟着李虎走了。
林昭看着他们的背影,当天下午就做了一件事——他把马奎留在卫所里的那几条暗线全部清洗了一遍。方法很简单也很管用:让李虎把人一个一个地叫到他面前来,一个一个地过。
李虎交代出的六个人,林昭没有动他们,而是找各种看起来合理的借口把他们调离了原来的岗位。有的以"后勤人手不够"为由调到后勤上去做杂务,有的以"哨岗需要换防"为由调到偏远的哨岗上去放哨,还有一个被以"广宁卫急需送一份急件"为由派出去送公文。走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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