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沟里冲走,又用清水把门口冲了好几遍,来来回回冲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直到地面上闻不到太多臭味为止。
有几个早起路过的士兵,站在远处偷偷看着这一幕。他们本来看到那摊粪水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完了,新来的指挥使要发飙了。按他们以前的经验,遇到这种事,当官的一定会暴跳如雷,然后下令彻查,把全卫所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那个泼粪的人来。查出来了就往死里打,打死一个给所有人看。
结果林昭的反应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下令彻查。他就那么弯着腰,一桶一桶地打水,一把一把地扫地,默默地把门口打扫干净了。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进了仓库,关上了门。
几个士兵站在远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才小声说了一句:"这人……还真是个狠人。"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上午,全卫所的人都知道指挥使大人门口被人泼粪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全卫所的人都知道指挥使大人的处理方式了——他没发火,他自己扫了。
有人说:"这人的脾气也太好了吧?被泼了一脸粪还自己扫了?这要是换了我,非得把那个人揪出来扒层皮不可。"
旁边有人接话:"你懂个屁。他不是脾气好,他是有数。你想想他昨天贴出来的那三条规矩——举报有奖。他要是现在追查泼粪的人,谁敢来跟他举报?泼个粪就被追着查,那以后谁还敢举报别人?他要是大动干戈地查,那三条规矩就是放屁。他把地扫了,就是不把这事当回事。他不当回事,那泼粪的人反而慌了。"
这话传到了很多人耳朵里。大家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你泼他的粪,他没有发火,没有查你,就是默默扫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怕你,也不在乎你。你这一桶粪,在他眼里就跟一桶水没啥区别。
上午操练的时候,林昭站在台上,对所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门口那个意见箱,下午就挂上去。以后有什么意见,可以写纸条放进去,不用泼粪。粪水洗澡不太方便。"
全场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像水波一样在操场上扩散开来。先是几个人在笑,然后是几十个人在笑,最后全场都在笑。有人笑得直拍大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有人笑得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那个泼粪的人——如果他在人群里——此刻应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林昭说话的方式太损了。你没有骂他,没有罚他,你甚至没有正眼看任何人。你就是那么不咸不淡地开了句玩笑。但这句话比骂人狠一百倍。你泼他一桶粪,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拿这事儿开了个玩笑。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泼的那桶粪,在他看来,跟泼了一桶水一样无所谓。你气得要死,他不当回事——这才是最让人挫败的事。
当天下午,一个木箱子挂在了仓库门口的墙上。木箱上面写了三个字:意见箱。底下贴了一张纸,写着投递须知——字不多,但该写的都写了。
林昭没有催,他也没有守在旁边看着。他知道这种事不能催,催了反而没人敢写了。
一直到了傍晚,才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往里面投纸条——大部分是趁着天黑没人注意的时候投的。投了就走,也不回头看一眼,脚步很快,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天黑之后,林昭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七张纸条。
七张纸条里的字迹各不相同,有的歪歪扭扭像蚯蚓爬的,有的写得还算工整。他一张一张地翻看。
第一张写的是:"伙食太单调了,天天白菜萝卜,能不能换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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