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是段宴先生吗?”听筒里传出标准且甜美的女声,带着职业化的客气,“这里是XX银行信用卡中心。”
“我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段先生。请问您是容寄侨女士的紧急联系人吗?她在我们行持有一张信用卡,目前有一笔分期业务需要核实……”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段宴身子往后靠向沙发靠背,声线沉稳:“是,有什么事?”
客服小姐的声音依旧温和:“容女士的信用卡额度是一万,目前使用情况正常,我们只是做一个例行回访。系统显示,容女士这张卡是在三年前开的卡……”
“知道了。”段宴的语气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随后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段宴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银行的信用评估系统冷酷且精准,它会扒开客户的每一个资产底牌。
银行系统里她的资产状况一目了然,她的收入、她的存款、她的信用评分,全都在那个可怜的额度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容寄侨在救他的时候,真的有十几万存款去替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垫付高昂的医疗费。
那银行对她的资产评估绝对不可能低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个手握十几万流动资金的女孩,信用卡的起批额度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一万块?
段宴垂下眼睫。
他根本没有去查她的征信,也没有去查她的银行流水。
他甚至一直刻意压抑着心底那些不断冒头的疑虑。
真相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毫无防备地扎进了他极力维护的平静表象里。
狠狠地搅动了一番,把那些鲜血淋漓的谎言全部翻扯了出来。
……
晚上。
段宴照旧去接容寄侨下班。
容寄侨已经在医院门口的摊位上买了点水果了。
一回到家。
容寄侨就跟个黄鹂一样叽叽喳喳的。
“那个摊主还多送了我几个,我也不知道甜不甜。”容寄侨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先去洗了。”
段宴:“嗯。”
容寄侨喜好草莓,端来客厅。
段宴已经换回上次和容寄侨一起买的居家服了。
过于宽松休闲的款式,很好的遮掩了段宴身上那股子不属于这种小房间里的感觉,也柔和了他的冷淡。
“快尝尝。”容寄侨拿起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递到他唇边。
段宴跟没事人一样,咬了一口。
还和往常一样嘴贱了一下。
“居然没喂我酸的。”
“……”容寄侨白眼一翻,也拿起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吃东西都堵不住你这张嘴。”
段宴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眼底那些翻涌的晦暗情绪被他强行压进了最深处。
他忽然抬起手。
容寄侨以为他又要捏自己的脸,下意识想躲,却见段宴的粗糙的拇指指腹,轻轻落在了她的唇角。
“沾到汁水了。”他语气平静。
指腹擦过她柔软的唇瓣,将那一抹极淡的草莓红晕抹去。
……
容寄侨今天主动去做饭。
段宴看着是坐在沙发上,随便调着电视的频道。
看上去是在挑一个好看的打发时间。
但实际上。
梦里他自己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转。
“你骗了我,那笔医药费根本不是你的。”
当年住院那阵,段宴昏迷了三天。
醒来容寄侨在床边,眼睛红肿,说她垫了医药费。
他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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