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自己谎言曝光后,段宴对她天差地别的态度,在她的记忆里反复拉扯。
段守正的助理送来了分手费。
那是她那个时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刚拿到钱的容寄侨,被那种暴富的虚荣彻底冲昏了头脑。
为了掩饰被段宴抛弃的狼狈,她开始疯狂地报复性消费。
京城那些高不可攀的奢侈品柜台,成了她流连的避风港。
她不眨眼地买下那些动辄十几万的奢侈品。
那时候的她,以为有了这些流光溢彩的外壳,就能洗掉身上那股被段宴厌弃的虚荣气。
可欲壑难填。
今天刚买的新款,到了下个月,在奢侈品圈子里就成了过时的垃圾。
为了跟上那些名媛最新一季的潮流,为了买到更耀眼的新行头,容寄侨明明手头渐渐吃紧,但还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她不得不把那些刚背了没几次的包、开得并不顺手的跑车,打折甚至贱卖给二手典当行,转头再去买更昂贵的最新款。
在这种病态的“买新卖旧”的恶性循环里,一口一口吞噬着那笔分手费。
等她终于从那场虚妄的富贵梦里惊醒时,银行卡里的余额早已见底。
京城那高昂的房租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再也交不起高档公寓的租金。
最后,她只能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收拾了行李,退回到自己最初走出来的那个闭塞的小县城。
容寄侨每天把自己关在逼仄黑暗的出租屋里,整个人被巨大的、扭曲的不甘心彻底撕碎。
真正将她彻底逼疯的,是出租屋那台老旧电视机里播放的一则娱乐财阀新闻。
屏幕上,京城最顶级的宴会厅里华光流转。
段宴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度矜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屏幕下方的滚动字幕极其刺眼。
【段氏掌门人段宴或与许家千金正式订婚,强强联合共缔商业帝国。】
她回到京城,像个阴魂不散的疯子一样,跑到他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场合去围追堵截。
可结果呢?
……
“哗啦啦——”
浴室的花洒喷涌出最后几点温水,大有要变凉的趋势。
容寄侨猛地打了个冷颤,从前世那场令人作呕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年轻、尚未被虚荣与暴富的疯狂摧残的脸庞。
冷意覆上了心脏的位置。
前世的记忆太惨烈。
爸妈离婚的时候,把她甩给爷爷奶奶带。
爷爷奶奶疼她,虽然家里不富裕,但吃的穿的依旧尽力满足她。
后来她读书不行,玩着玩着,直接玩去了中专。
十七岁的时候被分去县城医院实习,甚至还要倒贴给医院实习费。
她见识到了社会的厉害,认识到了她这种底层女孩要赚钱有多困难。
后来她十八岁,认识了段宴,她辞职,段宴养她。
她窝在段宴给她创造的避风港里,不用再为了碎银几两奔波。
和段宴在一起的几年,她几乎是要什么,段宴都会满足她。
她已经忘了赚钱有多难了。
分手后,拿到如此巨额的分手费,她才二十一岁,在京城这种地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消费的欲望。
可她已经被羞辱过一次了。
也死过一次了。
她不聪明,但不是傻子。
不管段宴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还没和她摊牌。
她都不会再在同一个坑里栽倒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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