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划了一道弧线。
“所以守这里的关键不在城垣本身,在城垣后面十里的位置。”
他的指尖停在了一处标注着河谷字样的地方。
“这里有一道窄谷,两侧是石壁,谷底宽不过三十步。”
章邯的手指在窄谷的两端各点了一下。
“在谷口两侧修工事,不需要多复杂,夯土墙加上拒马就够了。”
他的手指又点了一下谷底的位置。
“谷底埋鹿角桩,匈奴骑兵进了谷子里马跑不起来,弓箭手在两侧石壁上居高临下放箭,一千人能挡住五千骑兵的冲击。”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停住了。
章邯没有停。
“但光靠堵不够,匈奴不傻,撞一次墙就会绕路。”
他的手从窄谷的位置往北移,点了一处更靠近草原边缘的地方。
“在他们绕路的那条线上提前布下三千轻骑,不打正面,只袭辎重。”
章邯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半圆。
“匈奴打仗的命门是牛羊和水源,他们远征的时候辎重队伍拉的很长,最前面的骑兵和最后面的羊群能隔出七八十里的距离。”
他的手指在半圆的末端用力按了一下。
“三千轻骑专门冲他们的羊群,不杀人,杀牲口,烧草料。”
章邯抬起头看了嬴政一眼。
“前面堵的住,后面断的了粮,他们最多撑三天就得退兵。”
嬴政靠在矮案后面,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盯着章邯的脸看了整整五息。
少府的文官,管了十一年的修路修墙,品秩二百石,满手都是泥浆和账簿。
但他刚才在舆盘上画出的那个攻防方案,嬴政横扫六合打了十年仗的经验告诉他,这套方案的水平稍弱于蒙恬,但若是加以调教,绝对不会逊于蒙恬。
章邯的思维方式里混着工程营建的底子,他想的不只是怎么打,他想的是怎么用最少的人和最简单的工事把战场变成对自己有利的地势。
这是统帅的素质。
嬴政站起来。
章邯跟着要站,嬴政按了一下手。
“坐着。”
嬴政绕过矮案走到舆盘旁边,弯腰把舆盘上一处标记着粮仓的小木桩拔了出来,搁在舆盘边沿。
“再给你加一个条件。”
嬴政的手指点在沙盘上长城以南三百里的位置。
“假设关中的粮草运不上来,北疆三十万大军的军粮要自给,你怎么安排屯田和防线的兼顾?”
章邯的眼底那道光又闪了一下,比方才更亮。
他低头看着舆盘,嘴唇翕动着,脑子里在过方案。
三息之后章邯开口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两分,声音里压着一股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热。
“长城以南五十里到一百里的地带划为屯田区,每五千人编一个屯营,农忙时种地,农闲时操练。”
他的手指在舆盘上连点了六个位置。
“六个屯营沿长城防线均匀分布,每个屯营负责一段防区,屯营之间设快马驿道,紧急时两个时辰内可互相借兵。”
接着,章邯的声音提了半分。
“屯田的关键是水源,北疆缺水,臣修了十一年的水渠,知道北疆哪些地方有暗河,哪些地方的地下水位浅。”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两条线。
“这两道暗河的走向臣在少府的旧档里查过,从上游引渠到屯田区,每个屯营至少能灌五百亩地。”
嬴政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分。
修了十一年水渠的文官,脑子里装着北疆每一条暗河的走向。
这笔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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