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的声音往下沉了半分。
“我说,我不图什么。”
“我也不是为了你们口中的始皇帝来的。”
她看着嬴政。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行宫正室里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陛下,我来是因为两千年后的华夏要完了。”
李苒的眼睛看着嬴政,瞳孔里没有恳切,没有激动,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异常冷静。
“高维文明入侵,常规武器失效,十四亿人的家快要保不住了。”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在念一份工程报告。
“科学院和玄学研究院推演了所有方案,结论只有一个,华夏气运的源头在大秦,在你身上。”
“你活着,大秦强了,两千年后的气运才够用。”
李苒靠着的那根木柱在她肩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是重心在往左偏。
“我不熟悉你。”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行宫正室里。
“出发之前我没读过你的传记,没参观过你的陵墓,没在清明节给你献过花。”
“甚至可以说我对你这位封建王朝的皇帝一点兴趣都没有。”
嬴政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是个工程师,我这辈子只跟图纸和数据打交道,我不懂历史,不懂什么千古一帝,不懂什么华夏祖龙。”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从干涩往嘶哑的方向走了半步。
“但我懂一件事。”
嬴政看着她。
“我家在甘肃陇南,山沟沟里。”
“小时候村里没水,每年秋天旱三个月,我妈天不亮就起来挑水,从三里外的河沟里一担一担往回挑,肩膀上的皮磨烂了拿布缠上继续挑。”
行宫正室里烛火跳了一下。
“后来政府在村里修了引水渠,水管通到了家门口。”
“我妈再不用挑水了,她站在水龙头前面,拧开了就哭。”
李苒的声音碎了半截。
“不是喜极而泣那种哭,是挑了十几年水把身体挑垮了,膝盖坏了腰也坏了,看见水龙头的那一下,所有的委屈全涌上来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涌上来的东西硬压回去。
“我考水利工程是因为我妈,但也不只因为我妈。”
“我想让所有山沟沟里的人都不用再挑水。”
嬴政的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两千年后那个家要是没了,我妈用过的那根水管就白通了,村里的那条渠就白修了,所有人的命就白活了。”
李苒的目光重新变得很冷。
“所以我来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调子。
“我不是为了成全你这位皇帝。”
“你的功过,你的千秋名,跟我没关系。”
嬴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动。
“我来是为了两千年后那些还在山沟沟里挑水的人,为了我妈拧开水龙头时的那个表情,为了十四亿人脚底下那片土地不被高维文明碾碎。”
李苒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半透明的手掌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轮廓,只有拇指还有实感。
她用那只手指着嬴政。
“你活着,大秦就能强。”
“大秦强了,华夏的气运就够厚。”
“气运够厚了,两千年后的人就不用死。”
“不必问我后不后悔。”
“我也不是自傲,在后世,我是华夏顶尖的水利工程师。”
“无论男女,比我强的没我年轻,比我年轻的不如我。”
“所以为了救华夏,我当初报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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