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罐子很普通,放在一堆器物里一点不扎眼。
可方致远拿它的时候,动作却很小心。
水很快烧开。
茶下去以后,味道慢慢起来,味道不冲,却很厚重。方致远给陆川倒了一杯,推过去。
“尝尝。”
陆川端起来喝了一口,先停了停,又低头看了一眼杯子。
这茶的味道很像陆川小时候胡同口隔壁老大爷泡的高碎,茶叶末子一大把,闷在搪瓷缸里,味儿很足。他还挺喜欢喝的,可惜停产了。
方致远问:“不合口?”
“不是。”陆川放下杯子,语气很真,“跟我在京城老家喝的味道差不多,方叔,这茶不好弄吧?”
方致远抬眼看他。
话一落,方致远手里的杯子轻轻停了一下。
这罐茶,他比谁都清楚来路。
不是什么市面上能买到的名茶,也不是拿钱就能托人弄来的东西。真要往外说,能碰到这种茶的人,本来就不在“买”这个层面上。
别说江城,放到京城,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常喝的。
可陆川刚才说什么?
跟老家喝得味道差不多。
这话落在方致远耳朵里,意味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之前已经觉得陆川来路不浅,现在这一句,几乎等于把他心里那套判断给坐实了。
京城,老家,喝惯这种东西,张口说得这样随意,连半点炫耀的意思都没有。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孩子从小待的地方,远比他之前想的还要高。
方致远压住心里的震动,只接了一句。
“是,现在确实不好弄了。”
他顿了顿,又补上半句。
“你喝得惯就好。”
陆川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真没觉得这里头有多大门道。在他印象里,这味道就是旧胡同、旧院子、夏天下午和老大爷手里的搪瓷缸。
方致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反而更定了。
到了这个层级,很多东西已经不是稀罕,是日常。也只有这样,陆川才会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两人坐着喝了几口茶,方致远终究还是没忍住,像随口问了一句。
“你这笔尾款补得挺快,家里长辈给你批的资金?”
陆川放下杯子,他并不想告诉方致远自己父母双亡,家里已经没有亲戚了。
“不是。”
“那是?”
“最近市场有点机会。”陆川说,“自己随便做了点交易,赚的。”
方致远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这句话单拎出来,已经够惊人。再叠上刚才陈经理临走前那个眼神,意思就更完整了。一个京城出来的年轻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真一伸手,就是几千万的利润。
再加上这杯茶的试探,方致远心里的想法压都压不住。
这不是普通的富二代。
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家里有钱。
这是那种真正往上数,能数到很深处的人家里出来的孩子。
见识、心气、做事的分寸,都不是十八岁的年轻人在外面学得来的。
方致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挺好。”他说,“有判断,也有能力。你这个年纪,难得。”
陆川笑了笑,没往下接。
他不解释,方致远也就更不多问。很多事到了这个份上,再问就不礼貌了。
又坐了一会儿,陆川起身告辞。
“方叔,没事那我先走了。后面解除抵押的事,麻烦您和陈经理那边费心。”
“好。”方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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