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语气平淡,像是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许柚柚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死寂的空地,静静停留许久。
“这块地就这么小一块,周遭所有药材,连根都没剩下。”
她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起伏,唯独一个“吃”字,咬得格外重。
“它盘踞在这里的时候,把周围所有生机、药材,全都啃食干净了。”
燕舟立在她身侧,肩头与她相隔不足一掌。
散落的月光落下,将两人的影子轻轻融在一处,不分你我。
他望着这片荒芜空地,低声发问。
“当初你为什么放它在这里?”
许柚柚不急不缓拍干净手上尘土,动作慢悠悠的。
“它喜欢这个环境,便随它待着。”
她微微眯眼,冷眼扫过整片灰白土地,语气添了几分微凉。
“到头来,倒是个会糊弄人的东西。”
燕舟看着她的侧脸,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整座银明山药材遍地,物资充裕。它待在这里不用奔波觅食,对你而言,是养了只偷蹲米缸的老鼠。”
许柚柚转头看他。
月光落进她清亮的眼眸里,亮得透彻,带着几分较真的审视。
“你的意思,是我亲手抓了只祸害,放进自家米缸?”
“是。”燕舟坦然应声。
许柚柚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空地,安静沉默了几秒。
小小的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气闷。
“最好是它自己主动走的。”
“要是被我查到它故意作乱逃走——我回头就把它煮了。”
燕舟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没有接话。
只是抬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替她拢到耳后。
月色温柔,落在她微微鼓着的脸颊上,那点认真的愠怒,显得格外鲜活。
晚风再次穿林而过,头顶枝叶哗啦作响,片刻后又重归死寂。
夜色更浓,月光愈发清亮,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许柚柚眼底神色微微沉下。
没有声响,没有踪迹,可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不是听觉,不是视觉,是一种压在胸口、若有似无的沉重感。
“它走不远。”她笃定开口。
燕舟微微颔首,“回去吧。我帮你找它。”
两人顺着来时的林间小道折返。
月光追随着脚步,将两道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一路相随。
林间晚风不息,吹得树冠簌簌作响。
燕舟抬手,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手,拇指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安抚。
许柚柚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温热的掌心稳稳包裹,心底一片安稳。
晚风从身后追来,漫过空地,一点点抚平他们方才留下的脚印,悄悄抹去所有来过的痕迹。
大棚外的田埂暗处。
三道人影已经静静蹲守了将近两个小时。
许清河蹲在最前方,手电筒全程关闭,视线死死锁着大棚入口的方向,一瞬不移。
他指尖轻抵唇边,凝神屏息,捕捉着田间所有细碎动静。
寂静夜里,一丝异响都格外清晰。
忽然,棚膜外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很淡、很细,绝对不是风声。
许清河抵在唇边的手缓缓落下,五指攥紧了身侧的手电筒,却始终没有打开,只静静攥着蓄力。
身侧的许惊蛰瞬间捕捉到异动,侧头看向许清河,眼神带着默契的征询。
许清河目不斜视,目光依旧紧锁大棚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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