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清淡,像随口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静静立在原地,不催不盼,姿态坦然,仿佛自己本就该被迎进门。
李静回过神,连忙应下。
“当然可以,快进来吧。”
她从口袋摸出钥匙,铜钥匙在日光里晃出细碎亮光。
对准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老旧铜锁应声开启。
老宅木门被缓缓推开,门轴拉出一道悠长的吱呀声。
像沉睡多年的老屋,被人轻轻唤醒。
院里的天光扑面而来,混着青砖苔藓的微凉潮气,还有陈年老木头干燥清淡的气息。
刘长生抬脚跨过门槛,脚步极轻。
长裙裙摆轻轻拂过老旧门槛,像一汪细水流过矮坎,安静无声。
她在院子中央站定,目光慢慢扫过整座老宅。
从堂屋雕花的木质门廊,到廊下层层石阶,再到墙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一眼一眼慢慢看,不急不躁,像在翻一本落灰的旧书,细细摩挲每一页纹路。
“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杯茶。”
李静松开苏慎南的手,转身走进厨房。
脚步声顺着走廊往里,一点点变远,院子彻底静了下来。
头顶老槐树被风翻动,枝叶沙沙响。
满地碎光晃来晃去,落在青砖地上,明明灭灭。
偶尔一片干枯的槐树叶从枝头飘落,轻轻落在砖缝里。
院中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桌面落着几片细碎的槐树叶。
刘长生走到石凳旁坐下。
石凳常年遮在树荫下,带着沁人的凉意,一半沉在阴影里,一半铺着日光。
她取下肩头的布包,轻轻放在石桌上,没有打开,只抬手静静覆在包面上。
苏慎南没有进屋。
他站在槐树下,偷偷打量她好几眼,终于鼓起勇气跑过去,乖乖坐在另一张石凳上。
他年纪小,腿短短的,坐上去脚尖挨不到地面,悬空晃了两下,很快乖乖停住。
小孩子的声音软软小小的,带着几分试探。
“阿姨,你包里那个是娃娃吗?”
刘长生侧过头看他。
眼底的冷意悄悄柔和了一丝,淡得很难察觉。
她伸手,轻轻拉开布包一道细细的口子。
里面根本不是普通的布偶。
两个碧绿的玉娃娃静静躺着,玉质温润通透,眉眼雕刻得细致传神,栩栩如生,却又比活人多了几分死寂的安静。
日光落在玉面上,通透发亮,玉石内里像藏着一缕散不开的柔光。
“是啊。”她轻声应道。
苏慎南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凑了小半步,又不敢靠太近,拘谨地小声问。
“我能摸摸吗?”
刘静静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苏慎南伸出细细的小手指,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其中一只玉娃娃。
他从小到大摸的娃娃,都是布做的、填棉花的,软软乎乎,一捏就陷。
可这个不一样。
冰凉,细腻,光滑坚硬。
像在山溪里泡了许多年的鹅卵石,温润又清冷。
他微微皱起小眉头,收回手指,仰着小脸疑惑地问。
“怎么是硬的?是石头做的吗?”
刘长生低头看着布包里的玉人。
侧方日光落下来,把玉石照得透亮干净。
她沉默片刻,伸手把刚才被触碰的小玉人,轻轻往包的深处拢了拢。
语气平平淡淡,像在随口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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