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大婚。”
他声音压得更低,像在低声告诫自己。
“不算礼成。”
许柚柚看着他拘谨的样子。
低头把脸埋进枕头,闷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被枕头捂住,含糊不清。
燕舟听得一清二楚。
耳朵依旧泛红,嘴角却悄悄动了动,没说话。
过了片刻,许柚柚从枕头里抬起脸。
眼神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
“行了,说了给我讲讲你见鬼的事,快说吧,哄我睡觉。”
燕舟静默良久。
像是从尘封的记忆里,翻出一段久远的旧事。
轻轻拂去尘埃,才缓缓开口。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途经一座镇子,在燕山北麓。具体名字,早已记不清。”
“抵达的时候,天色全黑。镇口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冠极盛,遮掉大半条路口。”
他停下,偏头看了眼床上的人。
许柚柚睁着眼,安安静静躺着,等着下文。
“我本无意停留,打算穿镇继续赶路。”
“可槐树下站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素白的纸灯笼,没有任何字迹。灯光很柔,像被雾气罩住,只照得见脚前三尺之地。”
“那人立在树下,纹丝不动。像与槐树融为一体,成了一尊石像。”
“我坐在马上,静静看了他许久,他自始至终没动。”
“直到他忽然弯腰,将灯笼挂在槐树低矮的枝桠上。而后退至树干旁,静静伫立,像是在等候什么。”
许柚柚的眼皮慢慢发沉。
眨眼的速度,慢了很多。
“我没有走,驻足观望。不多时,耳边传来细碎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衣料轻擦地面的沙沙声,极轻,从镇子深处的巷口飘出来。”
“一道道人影垂着头,缓缓走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步调一致。”
“每一道人影,穿过灯笼照亮的区域,便彻底消失。”
“不是拐进巷弄,不是走远。是凭空湮灭,像灯火骤然熄灭。”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不断。”
“无数人影从暗巷走出,穿过灯笼光影,尽数消散。”
“全程无声,不回头,不停留。像是生来就该走这一条路,灯笼是唯一的路标。”
“约莫半个时辰,人影尽数散尽。”
“树后的人缓步走出,取下灯笼提在手中,转身往镇外走。”
“他帽檐压得极低,我始终看不清他的眉眼。”
“唯独转身那一刻,我瞥见他腰间挂着一枚小木牌。”
“比巴掌略小,常年佩戴摩挲,板面光滑温润。”
“牌面刻着一个字,当时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出处。”
“次日我向镇上百姓打听。”
“当地人说,那片地界从前有一口废井,常年有人意外落井殒命。”
“后来废井被彻底填平,可途经之人,时常会看见路边立着人影,久久等候。”
燕舟说到这里,缓缓停声。
侧头看向身侧。
许柚柚已经闭上了眼。
呼吸匀净绵长,彻底睡熟了。
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她的手还松松搭在他掌心,软软的,随时会滑落。
他静静看了她的睡颜片刻。
指尖极轻,探了探她的鼻息。
温热,平稳。
确认人已经熟睡。
他收回手,垂着眼静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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