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河沉默着,将婚书、请柬和聘礼清单一一收好,妥帖揣起。
许星河望着燕舟,心底压着沉甸甸的顾虑,缓缓开口。
“有危险吗?”
“没。”说完,燕舟转身抬步往外走。
书房角落,燕文生从头到尾静静站着,一动未动。
没多久,许家兄弟也起身离开,管家也躬身退下。
祠堂里,许星河慢慢从纷乱的回忆里抽神。
才发觉双膝早就跪得发麻,酸胀得厉害。
供桌上的香又短了一截。
细烟依旧袅袅升腾,不曾断绝。
他抬眼,扫过满堂陈旧牌位,最后落在那方鲜红婚书上。
红纸黑字,端端正正,安稳摆在供桌正中。
沉寂良久,他缓缓起身。
其余几人陆续站起。
许清河最后起身,静静地看着供桌上那三份东西安放在灯火之下。
堂内长明灯火寂寂,四下无声。
木门轻轻合上。
香炉里的细烟细细直直往上飘,像一根永远扯不断的归期线。
同一时分,燕家卧房。
许柚柚依旧安安静静沉睡着。
燕舟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她微凉的小手,久坐未动。
他缓缓起身,走到房间角落。
蹲下身,抬手拨开陈旧木箱的搭扣。
木箱里静静躺着两套婚服。
一套是他的,一套是她的。
玄黑为底,镶着一圈纁红宽边。
暗金丝线细密游走,绣着北地兽纹与变体夔龙纹样。
他指尖轻轻抚上衣料,顺着袖缘纹路,一点点慢慢摩挲。
针脚密实工整,经年未改。
好像这么多年的光阴,从来没在这两身衣裳上留下半点褪色的痕迹。
他静静看了很久。
伸手将婚服轻轻取出,在身前缓缓展开。
宽大衣摆垂落,轻覆在青砖地面上,像铺开一角沉沉夜色。
垂眸望着这身嫁衣,燕舟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往日那种冰冷平直的弧度。
是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轻得稍微重一点,就会碎裂消散。
却是实打实的温柔期许。
他小心翼翼将婚服叠好,轻轻放回木箱。
指尖在平整的衣料上短暂停留,随即合上箱盖。
起身,重新走回床边落座。
再次稳稳握住她的手,安静陪着。
房间角落,忽然飘来一道很低的声音。
“她活不久了。”
音量很轻。
像一桩藏了太久、终于忍不住摊开的实话。
燕舟没有回头。
木箱旁的阴影里,太岁的声音慢慢浮上来,像是从地底缝隙里一点点渗出来的。
“多日不见,她这身子可越来越弱,这次又受了重伤,流了不少血,伤了不少元气。”
“伤势早就痊愈了,可自身的命数,在一点点收束。”
话音顿了一下。
“她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燕舟的手,依旧轻轻握着许柚柚的指尖,一动不动。
太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隐秘的急切。
“燕舟,你想救她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法子。”
燕舟依旧沉默,一言不发。
太岁渐渐急躁起来。
一缕细细颤动的触丝,从黑影里探出来,往前伸了一小截。
“燕舟,我这个法子,你确定不想知道?你舍得她——你舍得她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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