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好奇的目光。
父子俩面对面坐着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坐下来,认认真真地、没有任何敷衍和逃避地谈一场。
上官清越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话,一件一件地翻了出来。任家的逼迫、母亲的死、那场被迫的婚姻、每一次他试图保护儿子却不得不退缩的无奈告诉对方。
上官程听着,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父亲每次说“交给我处理”并不是敷衍,而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那些深夜不归的应酬,那些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那些被茶水浸得发黄的企划书——都是这座城墙的一部分。
他砌了几十年,只为有一天能挡住外面的风,让儿子能在墙内好好活着。
可惜前世,距离这个结果只差一步,父亲便死在了那场阴谋里。那些从未说出口的真相,随着那辆燃烧的迈巴赫一起化为了灰烬。他们父子之间的误会,跨过两世的生死,才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上官程心里五味杂陈,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打翻了一只调料架,酸的、苦的、辣的搅在一起,唯独没有甜。
但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
“爸,交易地点在哪?”他抬起头,声音沉稳,“我去。”
上官清越皱了皱眉:“你怎么去?你身体是好了,都能跟保安动手了,但他们已经察觉了我的动向。今天咱们父子俩,只要有一个踏出这个大门,恐怕都难逃一死。”
“来不及解释了。”上官程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您把地址告诉我,剩下的,让常野跟您说。”
上官清越看着儿子那双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冲动,没有莽撞,只有一种经历了太多生死之后才会有的、沉甸甸的冷静。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签,写下一行地址,推了过去。
上官程看了一眼,将便签折好放进口袋,然后在沙发上坐稳,闭上眼睛。
魂魄像一尾鱼潜入深水,无声无息地从这具身体里抽离。
另一个空间里,机器体猛然睁开双眼。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机器的冰冷,只有灼热的、近乎实质的杀意。
他起身,推门而出,步伐迅疾如风。
~
与此同时,上官集团楼下,霖多多还站在原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浑然不觉。
“刚刚那位……是上官程?不是阿九?”
彭源站在她旁边,同样一脸懵:“看那架势,应该是上官家那位太子爷,不是你那个软乎乎的小阿九。”
“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啊。”
“我离得远,没太看清。”彭源挠了挠头,“你说会不会是你看错了?阿九怎么能跟堂堂太子爷一个模样啊?”
霖多多恍惚了一瞬。她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那人的睫毛。那双眼尾微挑的桃花眼,那种看人时微微低垂的、带着几分疏离的目光——和阿九平时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同,但那双眼睛的形狀、颜色、甚至睫毛的长度,都一模一样。
“我没看错。”她说,“就是同一张脸。”
彭源想了想,忽然一拍手:“那会不会阿九真的是照着上官程的样子设计的?毕竟你那个机器人是抽奖抽来的,说不定就是哪个公司照着明星脸批量生产的呢?你要不去问问阿九本人?”
霖多多心里“咯噔”了一下。
对,阿九还在酒店充电。她可以回去问他。
她转身就跑,彭源在后面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边跑边喊:“你等等我!你跑那么快干嘛!”
上官程的那套公寓离集团大楼很近,不过十几分钟的脚程。霖多多几乎是冲刺到的,站在门口时,腿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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