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崩溃,不到半个时辰!
王保保提着刀,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十万大军像退潮一样往北溃散,连一个回头抵抗的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当年在凤翔,跟李思齐狗咬狗打了整整半年,死伤几十万,寸土未得,双方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现在遇上徐达,他连半个时辰都顶不住。
不是元兵不能打,是这些年,他把所有能打的兵,全耗在自己人身上了。
“王爷!快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亲兵拉着他的马缰,带着哭腔喊。
王保保回过神,把刀收回鞘里,声音沙哑:“往北!往黄河跑!过了黄河就是彰德府,咱们还能据城死守!”
他带着亲兵脱离了溃兵潮,一路狂奔到黄河边。
可刚到岸边,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正值汛期,黄河像一条发怒的黄龙,浊黄色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断木和死尸,咆哮着从上游冲下来。水面比平时宽了整整一倍,浊浪拍在黄土崖上,“轰隆” 一声,就撕下来一大块泥土,掉进河里转眼就没了影。
渡口早就被洪水淹了!
渡船要么被冯胜的人提前烧了,要么被先逃过来的溃兵抢光了。河面上飘着几块破木板,几个抱着木头的溃兵,一个浪头打过来,就再也没露头。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常遇春的喊杀声都能听见了:“别让王保保跑了!抓活的!赏银千两!”
亲兵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王爷!没船了!咱们死定了!”
王保保没理他。
他翻身下马,沿着河岸来回走,眼睛死死盯着河面。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岸边歪着一棵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老枯树,树皮早就剥光了,树干白花花的,像一根巨大的骨头。树根还扎在土里,树冠却整个倒向了河面,被洪水冲得晃来晃去,发出 “吱呀吱呀” 的呻吟,居然刚好斜架在了两岸之间!
亲兵也看见了,哭得更凶了:“王爷!那是根朽木啊!踩上去就断了!咱们还是投降吧!”
王保保没说话。
他拔出腰刀,对着树根最细的地方哐哐就是十几刀。枯树发出一声要死不活的呻吟,又往河面沉了沉,居然没断!
王保保眼睛一亮,也顾不上什么河南王的体面了,把马缰绳往手腕上一缠,抱着树干就往河里滑!
“王爷!不要啊!” 亲兵们吓得魂飞魄散。
树干在人和马的重量下,猛地往下一沉,黄河的浊浪 “啪” 地拍上来,烂泥一样的水沫溅了王保保一脸。他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似的贴在浮木上,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抠着树干上的裂缝,指甲都抠出了血。
那匹跟了他十年的河西骏马,吓得魂都飞了,四蹄在水里扑腾得跟螺旋桨似的,溅了王保保一脸泥。好几次马头都扎进了水里,又被王保保死死拽着缰绳薅了回来。
树干 “吱呀吱呀” 地晃,像个随时要散架的秋千,每晃一下,岸上的亲兵就发出一声惨叫。
王保保咬着牙,用脚拼命蹬水,一寸一寸地往对岸挪。河水在他脚下咆哮,河风早就把他的头盔都吹掉了,头发糊了满脸。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知道往前蹬!
终于,马蹄踏上了对岸的泥地!
他瘫在地上喘了半天,才爬起来勒住马,回过头看着对岸目瞪口呆的亲兵,挥了挥手:“我走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说完,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往北跑了。
徐达追到黄河岸边的时候,对岸只剩下越来越小的黑点。
他勒住马,马蹄在泥地里刨出深深的蹄印。看着眼前咆哮的黄河,看着河面上漂浮的断木和尸体,他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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