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刀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嘴角连抽都没抽一下 —— 他可是敢当着着朱元璋面,朝他要娘们的人。何况这帮说的还不是他。
他把木牌换到另一只手上,清了清嗓子,喊得更大声了:“税部招人!北方士子优先!税部俸禄走内承运库!不归户部管!不欠薪!不克扣!”
林诚坐在桌子后面,把那沓名册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纸页都快被他揉烂了。
他爹还说过一条:南方士子考上了不一定愿意来,来了也不一定好用。打出北方士子优先的名头,以后这帮人你指谁,他们就敢查谁,绝对好使。
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想明白这里面的道道,但不妨碍他执行。
他抬头朝马三刀喊道:“再大声点!没吃饭啊!”
贡院旁边的清风楼二楼。
朱元璋和林昭并肩站在窗前。
林昭歪在窗台上,手里剥着花生,脚搭在旁边的矮凳上翘得高高的,花生壳扔了一地。
朱元璋扒着栏杆往下看,脸上满是期待:“你说这次能出多少好苗子?咱大明以后的栋梁,可都在这儿了。”
林昭剥开花生壳,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栋梁?我看全是江南的栋梁。”
“什么意思?” 朱元璋转过头看他。
林昭没说话,抬了抬下巴。
贡院大门 “吱呀” 一声开了。
几个礼部官员捧着一卷卷大红榜文,鱼贯而出,踩着梯子往贡院门口的榜墙上张贴。
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过去,挤得水泄不通。挤在最前面的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扑,几个瘦弱的书生险些被踩倒,又被旁边的人拽着胳膊拉起来。
红榜从第一列贴到最后一列,每一个名字落纸,都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名!黄宗翰!浙江绍兴府!”
礼部官员的声音刚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惊呼。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浑身发抖,被周围的人簇拥着,喜极而泣。
紧跟着是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已经有人开始往后退,也有人踮着脚尖,拼了命地往前挤 —— 毕竟第一名只是一个,后面还有好几百个名字。
礼部官员继续往下念。
“第二名!王敬之!浙江台州府!”
“第三名!曾子墨!江西吉安府!”
“第四名……”
一口气念了快半个时辰,名单越来越长,人流从后往前更替,念到后面,只剩下礼部官员越来越平淡的语调和一串串江南的地名。
林昭手里的花生剥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
“中榜者共五百人。宣榜毕。”
礼部官员把最后一张红榜贴好,掸了掸袖子,转身走进了贡院。
大门 “哐当” 一声关上了。
人群在贡院门口凝固了好一会儿。
几个北方士子从后排拼命挤到前面,眼睛瞪得老大,以为有念错籍贯的。
可从榜头看到榜尾,又从榜尾看到榜头,来来回回看了三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书生,手指颤抖着划过一个个名字,嘴里念念有词:“没有…… 怎么会没有……”
直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猛地摘下头上的纶巾,狠狠摔在地上!
“舞弊!”
这两个字像火星掉进了汽油桶里。
“舞弊!绝对是舞弊!”
“五百个人!连一个北方人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朝廷不公!考官徇私!”
喊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北方士子围了过来,群情激愤,有人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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