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
没有堆积如山的财富。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铺着旧凉席的硬板床。
床边是一张漆皮剥落的木桌。
桌子上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旁边是一摞泛黄的旧报纸。
墙角,挂着一个木制衣架。
衣架上,端端正正地挂着一套蓝衣。
叶振国停在门槛处。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胸前的金属勋章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叶承辉赶紧上前,想要扶稳老人的胳膊。
“爷爷,您当心身体。”
叶振国猛地甩开孙子的手。
他向前迈出一步,双膝弯曲。
“噗通。”
他!跪了!
这声音极大,甚至传到了楼道里。
站在外面的黑衣保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满脸骇然。
贴墙站立的苏州一把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叶承辉大惊失色。
“爷爷!”
他想要去拉,却被老人扬起的手臂狠狠打开。
百岁高龄,身披共和国最高荣誉的老人。
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一套破旧的蓝衣面前。
老人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
他一点一点,往前挪动膝盖。
他直接老泪纵横喊道。
“班长……”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小叶子来看你了……”
他把脸贴在衣服上,哭得撕心裂肺。
“班长,我活下来了,我听你的话,活下来了!”
客厅外。
苏念固定在支架上的手机屏幕,正在疯狂闪烁。
在线人数的数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800万】。
服务器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但硬生生顶住了这波流量狂潮。
屏幕上,没有礼物特效,没有乱七八糟的弹幕。
只有整齐划一的两个字。
【泪目。】
【泪目。】
【泪目。】
密密麻麻的文字将画面完全遮挡。
网络另一端,无数人隔着屏幕,看着那位跪在旧衣前的百岁老人,泣不成声。
【这一跪,跪的不是衣服,是救命之恩。】
【是那段我们只能在教科书上看到的血色岁月。】
【他叫他班长,他叫自己小叶子,我的天,我真的绷不住了。】
【苏长青,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原本以为长生只是个传说,现在我相信了,老天爷怎么舍得让这样的人死。】
房间门口。
周建国挺直了腰板。
九十二岁的抗鹰老兵,将右臂高高举起,五指并拢,指尖贴在太阳穴旁。
一个最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军礼。
他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水,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叶振国,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李大国站在周建国身旁。
他不会敬军礼。
但他学着周建国的样子,笨拙地举起手臂,把手放在额头边。
这是老兵对老兵最高的敬意。
是对那个从草地一路走到长白山,永远挡在所有人前面的长官,最纯粹的信仰。
苏念站在客厅的角落里。
她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叶老。
看着门外立正敬礼的周建国。
看着那个挂着旧军装的简陋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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