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出了崩裂的碎痕,砖面上的裂纹向四周延展开,可以想见刻字的人当时握刀的力道有多大。
叶老凑近辨认了几秒,声音哑了下来。
“咸丰三年春,天京既定,余本以为大业将成,天下穷人自此有饭可食,有屋可居。”
他停了一下。
“然秀全入城不足半月,即征民宅数百间修天王府,拆城中民居木料充作宫殿梁柱,驱百姓青壮万余人日夜赶工。天王府占地过百亩,殿阁重重,穷极土木之工,与紫禁城争奢。”
弹幕涌了上来。
“半个月,才半个月就开始修宫殿了?”
“征了几百间民宅拆了给他盖宫殿?这跟清朝那些贪官有什么区别?”
“苏长青当时人呢?他不管吗?”
叶老继续念。
“余怒而责之,秀全跪拜,言此为天父旨意。天王受命于天,当有天王之威仪,方能震慑四方,收服人心。”
马海明摇了摇头。
“开始拿神权当挡箭牌了。”
叶老的手指往下移。
“余曰,承道会初立之规十条,第一条便是不扰民,征拆民宅以修私邸,此为何等行径。秀全伏地不语,良久,抬头曰,先生息怒,秀全日后必改。”
下一行字刻得更深,砖面上的碎裂痕迹更加明显。
“未改。非但未改,愈演愈烈。”
苏念拿着手电筒的手微微发抖。
叶老的声音越来越沉。
“天王府成,秀全广选妃嫔,城中凡姿色尚可之女子,无论已婚未婚,皆被强掳入府。百姓藏女于地窖,于柴堆,于水缸,仍有数百女子被搜出带走。哭声彻夜不绝,余在城北三里外犹能听闻。”
弹幕慢了下来。
“藏在水缸里,这些细节太真实了,太惨了。”
“三里外能听见哭声,那得多少人在哭。”
“之前说给百姓分田分粮的人,现在在抢别人的女儿和老婆。”
叶老没停,手指继续往右划。
“非独秀全一人。秀清封东王后,出行乘三十二人抬大轿,前后仪仗数百人。凡文武百官见之,不论官阶大小,皆须跪伏于地,不得抬头。有偏将行礼稍慢,秀清当众杖责五十,打得皮开肉绽,拖出去时已不能行走。”
陈国栋教授接话。
“杨秀清后来甚至逼洪秀全封他万岁,这在封建王朝等同于逼宫。”
叶老点了一下头,接着念下一段。
“昌辉更甚。入天京后,私蓄金银逾百万两,府中奴仆三千余人,日食山珍海味,夜宴笙歌不断。余往其府上劝诫,昌辉设宴相迎,指着满桌珍馐对余笑曰,先生,我韦昌辉当年被人抄家灭门,一文不名,如今好不容易坐了天下,享几天福有何不可。”
苏念停下来,没有出声。
弹幕刷了一条很长的。
“我韦昌辉当年被人抄家灭门,如今享几天福有何不可。这句话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讽刺到骨头里。他经历过那种痛,所以他更应该懂得不能让别人再经历同样的痛,可他选择了反过来。”
叶老的手指到了下一段,他的声音猛地提了上去。
“余问秀全,承道会十条铁律,汝还记否。”
“秀全答,记。”
“余问,第三条是什么。”
“秀全答,不妄杀。”
“余问,入天京以来,汝麾下将士杀了多少无辜百姓。”
“秀全默然不语。”
叶老的手指停在最后三行字上。
这三行字刻得最深,深到有些笔画几乎穿透了整块青砖,砖面上碎裂的痕迹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都是刻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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