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泛红,但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画面里,苏长青动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在身侧停了一瞬,手指微微收拢又松开,像是想去碰什么东西但那个东西已经不在了。
然后他收回手,轻轻拍了一下身旁点将台的木栏杆。
那个动作太随意了。
随意得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弹幕又炸了。
“他在拍栏杆!你们看他拍栏杆的动作!”
“那不是在摸道具,那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他以前就经常站在这种台子上。”
“我哭了,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看着他拍那根栏杆的时候眼泪下来了。”
苏长青把手收回去,最后看了一眼台下的军阵。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镜头收音没有捕捉到声音。
但有人看出了口型。
弹幕里一条消息被顶上了最高赞。
“他说的是'还是这样'。”
“什么意思?”
“六百年了,还是这样。打完仗,站在台上,底下一片欢呼。六百年前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
“但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只有他没换。”
苏长青转身。
这个转身的动作被无数人反复截图。
他没有大步流星,没有昂首挺胸。
他只是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镜头,往台阶的方向走。
肩膀微微塌着,步伐不紧不慢,青色长衫被风撩起一角又落下。
那个背影走了三步,画面就定住了。
背影太好了。好到任何一个镜头运动都会破坏它。
孤独。
一种真正的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只剩下自己的孤独。
数万人在他身后欢呼,旌旗猎猎,号角不绝。
但他的背影让所有人觉得他是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原野上。
弹幕彻底失控了。
“我第一次觉得长生不是好事。”
“所有人都会死,只有他不会。他看着徐达老去,看着常遇春病逝,看着朱元璋入土,六百年后站在这里,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了。”
“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哭成狗了。”
“这不是表演,这是一个真正的长生者在镜头前展示了他最真实的状态。”
央视新闻的转播画面刚切出来,直播间的热度数字又跳了一截。
苏念翻到《帝师传》洪武二年末尾那一页时,手指碰到了纸面上几个凸起的小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腹在上面摩了摩。
干涸的墨迹。
泪痕。
苏念没多说,直接念下去。
“中原既复,帝师巡视北地。至大同、太原、真定诸府,所见令帝师当街驻足,久不能言。”
她停了一下,翻过去看下面的内容,声音慢下来。
“北地百姓,历经蒙元百年,衣胡服,习胡语,蓄辫发,祭祀不识宗祠,婚丧不循汉制。幼童不识汉字,问其姓氏,茫然不能答。帝师见此,面无表情,立于街心半个时辰,左右不敢言。”
右侧屏幕切入画面。
没有音乐。
没有旁白。
一条破败的北方街道,黄土夯实的地面坑坑洼洼,两侧是歪斜的土坯房。
寒风灌过巷子,扬起干枯的草叶。
苏长青站在街道正中间。
青色长衫在一群穿着胡服的百姓中间扎眼得不像话。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看过去。
街角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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