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像是有高兴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糕已经不是很新鲜了,边角有点干,硬了,咬一口掉渣,但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她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把油纸包包好塞回怀里,拍了拍驴脖子。
驴打了个响鼻,加快了脚步。
六月十六,长安城在望。
长安城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垛口连绵,城楼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挑担的,有赶车的,有骑马的,有步行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李默身边走过,担子两头挂着花花绿绿的小玩意,有泥人、有竹蜻蜓、有糖人。
李默看着那个糖人,是一个小兔子,白白的,耳朵竖着,眼睛是两颗红点,活灵活现的。
他想起了福宝。
福宝最喜欢小兔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文钱,递给货郎,把那个糖兔子买了下来。
糖兔子很小,还没有巴掌大,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小心地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官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有人在路边卖包子,笼屉掀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白汽在阳光下像一朵朵小云。
有人在卖布匹,扯着嗓子喊道:“江南上等绸缎,三文钱一尺!”
有人在卖茶叶,摆了一地的茶饼,用竹叶包着,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赵老根骑在马上,把那面“李”字大旗往肩上一扛,眯着眼睛朝长安城的方向看了看。
长安城的城门大开着,进进出出的人流像一条长龙,从城里排到城外,又从城外排到城里。
“殿下,到了。”他说。
李默没有说话,骑着白马,朝长安城走去。
六月十七,辰时。
朱雀大街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从城门楼一直站到朱雀门,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站在凳子上,有人爬到树上,有人骑在墙头上,有人把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
程咬金站在城门口,穿着一身崭新的明光铠,腰佩长刀,威风凛凛。
他身后站着两排金吾卫士兵,手持长戟,站得笔直。
他今天天没亮就起来了,鸡还没叫就起了。
“来了!来了!”一个人从城门楼上跑下来,边跑边喊。
程咬金挺直了腰板。
官道上,一匹白马从远处走来。
白马后面,跟着一支长长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裳,背上背着一把大刀,马鞍两侧各挂着一柄大锤。
程咬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看到那个人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
白马走到城门口,停了下来。
程咬金单膝跪下。
“末将程咬金,恭迎赵王殿下凯旋!”
他身后那一排金吾卫士兵齐刷刷地跪下。
“恭迎赵王殿下凯旋!”
街道两旁的人也跟着跪下了。
黑压压一片,从城门口一直跪到朱雀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孩子都不哭了。
李默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没有说话。
他策马走进城门,走进朱雀大街。
街道两旁跪着的人抬起头,看着这个从北边回来的年轻人。
他的衣裳是黑色的,但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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