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
“……殿下?”张大牛的声音有点发飘。
“把院子里收拾干净,别让外面的人看到。”李默头都没抬。
张大牛张了张嘴,把一肚子疑问咽回去,应了一声,招呼两个亲兵进来清理。
尸体被抬走了,地上血迹用沙土盖了一层踩实了,碎柴火重新码好,那柄短刃和铁锥被收进布袋里,准备回头让军医看看上面的毒是什么来路。
不到两刻钟,院子里恢复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歪脖子枣树的树干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是铁锥飞出去时擦到的。
张大牛收拾完,站在院子中央,还没完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殿下,这些人……”他斟酌着措辞,怕问错话。
李默把账册放下,端起石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他们似乎是来灭口的,不只是来杀我的,要是只为杀我,不会选在正午,不会只用三个人。
他们是来处理知道得太多的知情者的。”
张大牛的脸更白了:“那他们……”
“他们以为我是账册的知情人。”李默把茶碗放回桌上,重新拿起账册翻了翻,“说明账册里确实有东西。”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来走进屋里。
当天下午,他让张大牛把那位周推官带了过来。
周推官进门时腿还在打颤,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像是已经预感到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这道门槛。
李默没有让他站多久,先让他看了那三具还在后院的尸体。
张大牛还没来得及运走,暂时用草席盖着放在柴房后面。
周推官只看了一眼就缩回来了,脸色从白变成了灰道:“殿下,下官不知情,下官真的不知情……”
“谁运走的粮,运到哪儿去了?”李默问他。
周推官抖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道:“下官只知道是往西边去了,具体去了哪里、经了谁的手……下官真的不知道,陈通判走得急,什么都没交代。”
“陈通判现在人在哪里?”
“跑了。”
周推官的声音更低了。
“水灾之后第三天就跑了,下官派人去他府上找,人已经不在了,连家眷都不见了,下官听说他往西边走了,具体去哪儿,下官实在不知。”
李默看着他,没有接话。
周推官腿一软,又跪了下去道:“殿下!下官只是个小推官,管管文书账册还行,这些事根本不是下官能经手的!”
李默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那本旧账册,翻到折角那一页,指着出库栏里几处数字:
“这些签名,有你的,也有陈通判的,还有前任刺史的,每一笔账都对不上。你不经手粮食,你经手账册,亏空三成的数目你比谁都清楚。”
周推官低着头,额头抵在青石板上,肩膀微微抖着。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才肯往外掏的无奈:
“殿下……那批粮食,是分两批运走的,第一批走的是水路,经汴河入黄河,到郑州转陆运,往西去了,第二批走的是陆路,也是往西。”
“谁接的货?”
“下官不知道具体名字,但下官在码头上见过一个人,那人穿着便服,但腰上挂的腰牌是京里的样式。”
周推官把自己记忆里的一个细节小心翼翼地翻了出来,像是已经攥了很久,只在看到那三具尸体之后才终于觉得不能再攥了。
“下官记得那腰牌的颜色,是银色的,上面刻的字……好像是……‘户’字。”
李默没有说话。
京里,户部,银色腰牌,品级不低的官员。
他把账册合上,站起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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