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隐晦、近乎痛苦的……执念?是一种失而复得却又怕再次失去的惶恐?是跨越了漫长时空与绝望的、沉甸甸的……眷恋?
无数种情绪交织、冲撞,最终凝成一道锐利如实质、却又仿佛带着滚烫温度的目光,穿透梦境的层层迷雾,精准无比地、牢牢地锁定了漂浮在虚无中的、她这个“意识体”!
他看着她。
仿佛能看到她。
仿佛一直都能看到。
他的嘴唇,缓缓开合。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直接响彻在她的意识深处,嘶哑、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甚至有些破碎的冰冷质感,每一个字,都仿佛淬着血与火:
“……苏清璃……”
他念她的名字,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咀嚼着某种刻骨铭心情愫的腔调。
“……你到底……”
他停顿,目光如钩,仿佛要撕裂她的灵魂,挖出最深层的秘密。
“……瞒了我多少……”
“……”
梦境剧烈地震荡起来,仿佛无法承受这句话的重量。
顾聿深的身影在摇晃的光影中,却愈发清晰。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占满了整个昏暗的书房。他朝前走了一步,伸出那只没有拿照片的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宣告。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冰冷,也更加……决绝:
“……这一次……”
“……”
他看着她,目光穿透梦境与现实的壁垒,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占有欲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我不会再放手。”
“绝不会。”
“轰——!!!”
如同被最强烈的电流击中,又像是从万米高空笔直坠落,苏清璃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整个人如同被弹簧弹起,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
“嗬——嗬——!”
剧烈的、破碎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清晰。冷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棉质睡衣,湿漉漉、冰冷地黏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战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冲撞着,擂鼓般的巨响充斥着她的耳膜,带来阵阵晕眩和窒息感。
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场惨烈车祸的血色,鼻尖仿佛还萦绕着血腥与雨水混合的咸腥气息。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紧攥着破损银质袖扣的、冰冷僵硬的触感。耳边,陆沉舟那句阴冷的“必须处理干净”和顾聿深最后那句“我不会再放手”的低语,如同魔咒般反复回响、交织,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响。
尤其是最后那一刻,顾聿深那双穿透梦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和秘密的、翻涌着复杂痛苦与执念的漆黑眼眸,以及那句“瞒了我多少”的质问,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地凿在她的灵魂深处,带来一种近乎灭顶的恐慌和被彻底看穿的寒意。
愧疚。
梦中那股强烈的、几乎将她灵魂压垮的愧疚感,此刻依旧清晰地萦绕在心头,沉甸甸的,冰冷而真实。
为什么?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些尖锐的声音,那些强烈到不真实的情绪……究竟是她濒死前被忽略的记忆碎片,是潜意识的胡乱拼凑,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超越现实的预示?
那场惨烈的车祸……那个倒在血泊中、至死紧握着破损银色袖扣的模糊身影……是顾聿深吗?
前世,她和他明明毫无交集,最多只在极少数顶尖场合有过几面之缘,连话都未曾说过一句。她甚至不确定顾聿深是否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存在。为什么她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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