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抬起眼,目光却并未投向通讯器,而是投向了窗外遥远天际那片被高楼切割过的、冷蓝色的天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但那双眼底深处,却仿佛有极寒的冰层无声凝结,散发出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淡漠。
他没有询问细节,没有表示意外,甚至连一丝被打扰的不耐都欠奉。
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冰珠坠地,带着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见。”
顿了顿,仿佛觉得这两个字还不够明确,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是纯粹的、居高临下的驱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入骨髓的厌弃:
“让他以后,都不用再来了。”
“是,顾先生。” Aaron 的声音立刻响起,没有任何迟疑、劝解或确认,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指令,随即,通讯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内重回寂静,只有方才那冰冷的“不见”二字,仿佛还在空旷的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金属般的回音。
苏清璃的心,却随着那两个字,微微一动,随即又沉了下去。顾聿深对陆正涛的态度,不仅仅是商业竞争对手之间的冷淡或敌意,那是一种近乎本能般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排斥,仿佛对方是什么需要彻底清理掉的、令人不快的污秽。这种情绪,出现在顾聿深这样惯于将一切情绪冰封、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身上,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整理文件的速度,将一份关于陆氏集团近期公开动态、股价波动及主要项目进展的分析报告,看似无意地放在了手边最显眼的位置。这份报告是她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本意是想在合适的时机,以“学习市场分析”为名,试探顾聿深对陆家的看法。此刻,这似乎成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
她垂着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了面前的资料中,只有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办公桌后那个男人每一丝最细微的动静。
顾聿深似乎并未被这个小插曲过多影响,他继续批阅了几份文件,然后将钢笔随意地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向后靠进宽大舒适的高背座椅里,抬起手,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微微发胀的眉心,然后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了沙发一角安静坐着的苏清璃,以及她手边那摞文件最上方,那份印有“陆氏集团”醒目 logo 的报告封面。
眸光,倏地沉了沉。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咖啡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冽,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很好奇?”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小动作的笃定。
苏清璃整理文件的动作彻底停住。她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被“抓包”的、恰到好处的茫然,以及一丝努力掩饰却仍泄露出来的小小尴尬,声音放得轻而谨慎:“……只是做一些常规的市场信息收集和整理,秦教授布置的案例分析作业,需要了解主要竞争对手的动态。”
她的理由天衣无缝,将“窥探”完美包装成了“学业需求”。
顾聿深没有对她的解释发表任何看法,仿佛那根本不值得一听。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百叶窗分割的、冰冷的城市天际线,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有些遥远,仿佛穿透了玻璃、高楼与时光的屏障,看到了某些久远的、蒙尘的、且绝不愉快的画面。
“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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