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来。”
王勇应声而去。不多时,陈员外、钱贵、孙福等十余人被押上堂来。他们戴着枷锁,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陈员外抬头看见郡延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郡延迟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是平静地审视,像在看几件器物。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陈员外等人浑身发抖——他们宁愿面对暴怒的呵斥,也不愿面对这种冰冷的审视。
“陈文礼,”郡延迟缓缓开口,“你勾结地方豪绅,贿赂朝官,欺压百姓,证据确凿。按律当斩。”
陈员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小人……小人都是被逼的!是周尚书……是周尚书逼小人这么做的!”
“押下去。”郡延迟挥了挥手,“押解进京,候审。”
四名护卫上前,将陈员外等人拖走。陈员外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县衙深处。
堂下安静下来。
郡延迟走到叶泽宇面前,压低声音:“叶县令,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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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在县衙后堂的夹墙里。
入口是一面书架,推开后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间不足十尺见方的小室。室内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油灯。油灯的火苗很小,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四周的阴影浓得化不开。
郡延迟和叶泽宇相对而坐。
桌上摊开着所有证据——赵百万与刘瑾往来的密信、账册、刘瑾的私印;陈员外准备运往京城的赃银清单;还有那些受害百姓的证词,厚厚一摞,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卷边。
郡延迟一份一份地看。
他的看得很慢,每看完一份,就轻轻放在桌角,摆得整整齐齐。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密室里很静,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霉味,混合着石墙渗出的潮气,还有一种淡淡的墨香——那是从证词上散发出来的,劣质墨汁的味道,苦涩而真实。
叶泽宇没有说话。
他静静坐着,看着郡延迟。这位郡王爷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翻动纸张时动作轻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但他的眉头渐渐皱起,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最后一份证词看完。
郡延迟抬起头,看向叶泽宇。
“周文渊。”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轻,但在这狭小的密室里,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叶泽宇点头:“陈员外亲口供认,所有赃银,三成归赵百万,三成归刘瑾,四成……送入周尚书府中。”
“账册呢?”
“在这里。”叶泽宇从最底下抽出一本蓝皮账册,推到郡延迟面前。
郡延迟翻开。
账册用的是暗语,但叶泽宇已经在旁边用朱笔做了批注。某年某月某日,白银五千两,标注“周府寿礼”;某年某月某日,黄金八百两,标注“周公子纳妾”;某年某月某日,珍珠十斛,标注“周夫人赏玩”……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郡延迟看了很久。
久到油灯里的灯油快要燃尽,火苗开始跳动不稳。他合上账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深处,藏着某种冰冷的东西,像深冬的寒潭。
“叶县令,”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下官知道。”
“户部尚书,朝中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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