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清县历年赋税卷宗、田亩册籍、吏员档案。赵县令,何时能备齐?”
赵文彬躬身:“回王爷,卷宗年久,存放散乱。下官已命人整理,只是……需要些时日。”
“几日?”
“这……”赵文彬擦了擦汗,“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
郡延迟转过身。
他的目光像刀一样落在赵文彬脸上。赵文彬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叶泽宇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还有某种恐惧的气息。
“那就三日。”郡延迟的声音不容置疑,“三日后,本王要在二堂看到所有卷宗。”
“……是。”
“还有,”郡延迟继续说,“明日召集县衙所有官吏、地方士绅,本王要宣讲改革方略。”
赵文彬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王爷,这……”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不瞒王爷,永清县士绅近日也多有不适。王员外老寒腿发作,李老爷家中老母病危,张掌柜夫人临盆……”
“能来多少,来多少。”郡延迟打断他,“明日巳时,二堂。”
说完,他不再看赵文彬,转身走向后堂。叶泽宇跟上,经过赵文彬身边时,瞥见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怨恨、还有一丝狠厉的表情。阳光照在他脸上,将那些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后堂是县令日常办公之所。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一张书案,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郡延迟走到书案后坐下,叶泽宇站在窗前。
窗外,县衙的庭院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棵老树,在热风中无力地摇晃着枝叶。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像在嘲笑什么。远处,县衙围墙外,有几个百姓的身影一闪而过。他们躲在墙角,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但不敢靠近。
“软抵抗。”叶泽宇轻声说。
郡延迟点了点头。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隐忍。”墨迹在纸上晕开,像一滴黑色的血。阳光从窗外射来射来,将那个“忍”字照得发亮。
“王爷,”叶泽宇转过身,“赵文彬说卷宗需要三日整理。这三日,我们做什么?”
郡延迟放下笔。
他抬起头,看向叶泽宇。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你去看卷宗。”他说,“能看多少,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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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档案库在后衙最深处。
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赵文彬派来的老书吏哆哆嗦嗦地打开锁,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尘土、旧纸、还有老鼠粪便的气息。叶泽宇皱了皱眉,迈步走进去。
屋子里很暗。
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线。光线里,尘埃像雪花一样飞舞。地上堆满了卷宗,有些用麻绳捆着,有些散落一地。蜘蛛网挂在梁上,在风中轻轻摇晃。一只老鼠“吱”地一声窜过,消失在阴影里。
老书吏点起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子一角。叶泽宇看见,那些卷宗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有些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他蹲下身,拿起最近的一捆。麻绳一碰就断了,卷宗散落开来。纸张很脆,边缘已经发黄卷曲。
他翻开第一页。
是天启三年的赋税总录。墨迹很淡,有些字已经看不清了。他凑近油灯,仔细辨认。烛火在眼前跳动,将那些古老的数字照得忽明忽暗。他闻到了纸张腐败的味道,还有墨香残留的一丝余韵。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油灯添了三次油。老书吏靠在门口打盹,发出轻微的鼾声。叶泽宇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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