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波动。
“陈太医怎么说?”
“陈太医说,需要一味罕见的药材,名唤‘冰心血莲’,生于北疆雪山深处,极难采摘。”王太监顿了顿,“郡王殿下称,户部主事叶泽宇曾提过,其家乡靠近北疆,小时候在山里采药,好像见过此物。”
大殿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更鼓声。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闪着微弱的光。夜风吹进来,带着御花园里菊花的清香,还有泥土湿润的气息。
“叶泽宇现在何处?”
“回陛下,仍在户部官舍软禁,由锦衣卫看守。”
皇帝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侍立的几位大臣。首辅站在最前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兵部尚书、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分列两侧,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尊泥塑木雕。
“诸位爱卿,”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以为如何?”
首辅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陛下,郡王殿下病重,臣等心忧如焚。但叶泽宇乃军饷亏空案重要嫌犯,若让其离京,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皇帝问。
“此案涉及百万军饷,干系重大。叶泽宇若借机潜逃,或销毁证据,或串通同党,则案件真相永无大白之日。”首辅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且郡王殿下以家眷为质之议,虽显诚意,但若叶泽宇不顾家小死活,执意潜逃,又当如何?”
兵部尚书上前一步:“首辅大人所言极是。况且,所谓‘冰心血莲’是否真有其物,是否真能治病,尚不可知。若此乃郡王与叶泽宇合谋脱身之计,陛下不可不察。”
皇帝没有说话。
他走回龙椅坐下,手指继续敲击扶手。敲击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像心跳的节奏。烛火摇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条蛰伏的龙。
良久,皇帝开口:“传朕旨意。”
王太监连忙躬身:“奴婢在。”
“准郡王所请。命叶泽宇暂离监禁,凭记忆绘制‘冰心血莲’产地详图。其家眷留京,由锦衣卫看管。限期十日,必须返京复命。”皇帝顿了顿,“另,加派一队锦衣卫‘陪同’叶泽宇,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若叶泽宇有异动,可就地擒拿。”
“奴婢遵旨。”
首辅还想说什么,但皇帝摆了摆手:“朕意已决。郡王乃朕亲弟,若真有性命之忧,朕不能见死不救。至于案件真相……”皇帝的目光扫过众臣,“十日之后,自有分晓。”
众臣躬身:“陛下圣明。”
旨意传到郡王府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将王府的屋檐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桂花树上挂满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无数颗细小的钻石。鸟雀开始鸣叫,声音清脆悦耳,打破了夜的寂静。
郡延迟靠在床头,听完太监宣旨,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容。
“臣……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周伯送走太监,关上门,回到床边,老泪纵横:“殿下,您这又是何苦……”
郡延迟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他从枕头下摸出那枚铜钱,握在掌心。铜钱已经被体温焐热,但背面的刻痕依然清晰可辨。他将铜钱递给周伯:“想办法,送到叶泽宇手里。让他知道,机会来了。”
周伯接过铜钱,用力点头。
***
户部官舍。
叶泽宇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但纸上一个字也没有。窗外传来鸟鸣声,还有远处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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