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马蹄踩得啪啪作响。马车在后面歪歪斜斜地跟着,车轮撞在路边的石墩上,木屑飞溅。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哭喊,奔跑。行人四散逃窜,小贩的摊子被撞翻,水果滚了一地,瓷器摔得粉碎。那匹马直直朝药材铺冲过来,速度极快,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保护大人!”锦衣卫大喊。
八个人立刻围成一个圈,将叶泽宇护在中间。但他们面对的是受惊的马,不是刺客。马冲过来时,圈子被冲散了。两个锦衣卫被撞倒在地,另外几个连忙拔刀,但街上人太多,根本施展不开。
混乱中,叶泽宇感觉有人拉了他的袖子一下。
很轻,很快。
他低头,看到一只粗糙的手,手心里躺着一枚铜钱——永乐通宝,背面有十字刻痕。他接过铜钱,那只手就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是赵文启。
叶泽宇将铜钱攥在掌心,转身就往人群里钻。他个子不高,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在混乱的人群里毫不起眼。他穿过一个卖布的摊子,布匹被扯下来,像瀑布一样倾泻,挡住了后面的视线。他钻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墙上爬满青苔,湿滑冰凉。
身后传来锦衣卫的喊声:“叶大人!叶大人!”
声音越来越远。
叶泽宇没有回头。他在巷子里狂奔,布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能闻到巷子里垃圾腐烂的味道,还有墙角青苔的腥气。
跑到巷子尽头,他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小院,院子里堆满杂物,破旧的箩筐,断裂的扁担,还有一堆晒干的草药。草药散发出苦涩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一个老妇人坐在屋檐下择菜,看到他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叶泽宇穿过院子,推开另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连着另一条街道。他走出去,混入人群。街上依然喧闹,人们还在议论刚才的惊马事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匆匆走过的青衫书生。
他走到一个茶摊前,要了一碗茶。
茶是粗茶,苦涩,但很解渴。他慢慢喝着,眼睛观察着四周。街上没有锦衣卫的影子,也没有人跟踪。阳光照在茶碗里,茶水泛着琥珀色的光,水面飘着几片茶叶,像小船在微风中摇晃。
他放下茶碗,从怀里摸出那枚铜钱。
铜钱在掌心冰凉,背面的刻痕清晰可辨。他将铜钱翻过来,正面“永乐通宝”四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握紧铜钱,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飘着茶香,早点摊的油烟味,还有远处传来的说书声。阳光温暖,照在脸上,驱散了夜的寒意。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脸上带着各自的表情——焦急,悠闲,喜悦,忧愁。
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但对叶泽宇来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金蝉已经脱壳。
接下来,他要飞向北疆,飞向永清,飞向真相。
***
郡王府。
郡延迟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能听到院子里锦衣卫巡逻的脚步声,整齐,沉重,像战鼓在敲击。
门被推开了。
周伯冲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颤抖:“殿下……殿下……叶大人……叶大人他……”
郡延迟抬起头:“他怎么了?”
“他在街市上……消失了。”周伯的声音带着哭腔,“锦衣卫说,当时突然有马惊了,人群大乱。等他们回过神来,叶大人就不见了。八个锦衣卫,八个啊,竟然让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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