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层冰。
“马二狗……保定府清苑县马家庄……”军官喃喃念着,抬头看了叶泽宇一眼,“第一次来北疆?”
“是……是第一次。”叶泽宇的声音带着乡下口音里的怯懦。
军官又看了他几秒,然后把路引还给他,挥了挥手:“进去吧。”
叶泽宇松了口气,接过路引时,手指都有些发软。
商队缓缓驶入城门洞。
阴影笼罩下来,温度骤然降低。城门洞很深,墙壁上插着火把,跳动的火焰在青砖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马蹄声和车轮声在拱形空间里回荡,嗡嗡作响,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叶泽宇抬起头,看到头顶的城砖上刻着许多字——有些是驻守士兵的名字,有些是日期,还有些是模糊的咒骂或祈祷。最显眼的是正中央刻着一行大字:“朔方永固”,每个字都有脸盆那么大,漆成朱红色,但经过风吹雨打,已经斑驳脱落。
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朔方城比叶泽宇想象的要大。
街道宽阔,但行人不多,而且大多是士兵。商铺倒是不少,但招牌都做得很低调,没有京城那种花哨的装饰。空气中弥漫着烤饼、羊肉汤和劣质酒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硝石味——那是火器营特有的气味。街角有几个乞丐蜷缩着,身上裹着破旧的羊皮,脸冻得发紫。看到商队经过,他们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麻木。
老马熟门熟路地带着商队拐进一条小巷,最后停在一家货栈前。货栈的招牌很简单,就两个字“刘记”,字迹已经模糊。院子里堆满了货物,几个伙计正在卸车,看到老马,都笑着打招呼。
“马爷,您可算来了!”
“路上还顺利吧?”
老马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顺利个屁,差点在京城被扣下。老刘呢?”
“掌柜的在里面算账呢。”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从屋里走出来,穿着厚厚的棉袍,脸上堆着笑:“老马!可把你盼来了!货都齐了?”
“齐了齐了,赶紧卸车,冻死老子了。”
叶泽宇跟着商队的人一起卸货。皮毛很重,一张就有几十斤,扛在肩上,腥味直冲鼻子。药材箱子里装着甘草、黄芪、当归,苦味和土腥味混合在一起。瓷器要格外小心,用稻草层层包裹,拆开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埋头干活,不多说话,只是偶尔抬头观察四周。
货栈的院子很大,三面都是仓库,一面是两层小楼,楼下是账房和客厅,楼上是客房。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台上结着厚厚的冰。墙角堆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几个伙计干活很利索,但话不多,眼神里透着警惕。
卸完货,老马招呼大家进屋取暖。
客厅里生着炭盆,红彤彤的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叶泽宇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搓着冻僵的手。老刘端来热茶,粗瓷碗里飘着几片劣质茶叶,但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老马,这次打算住几天?”老刘问。
“看情况,把货交完,再收点北边的特产,大概七八天吧。”老马喝着茶,“对了,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事?”
老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能有什么新鲜事,还不是老样子。不过……”他顿了顿,“上个月,镇北军出了点事。”
叶泽宇的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事?”老马问。
“张副将,你知道吧?负责军需验收的那个。”老刘的声音更低了,“突然暴病死了。”
“暴病?”老马皱眉,“张副将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谁说不是呢。”老刘摇摇头,“但军里说是突发心疾,人就没了。奇怪的是,丧事办得特别简单,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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