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叶泽宇心脏骤停。
他猛地抬头,看见墙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是个巡夜的兵丁,正提着灯笼朝这边张望。灯笼的光照下来,正好照在叶泽宇身上。
“有贼!爬墙的贼!”
兵丁大喊起来。
叶泽宇咬紧牙关,手脚并用,拼命向上爬。墙头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守军被惊动了。有人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哨音撕裂夜空。
快!快!
他的手终于够到了墙头。他用力一撑,翻身跃上城墙。脚刚落地,迎面就撞上一个冲过来的守军。那守军举着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叶泽宇侧身躲过,顺势抓住枪杆,用力一拽。守军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叶泽宇抬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倒在地。
“拦住他!”
“放箭!”
墙头上乱成一团。叶泽宇来不及多想,冲向城墙另一侧。女墙外就是城外,黑黢黢的一片,深不见底。他抓住那根麻绳,纵身跃下。
身体急速下坠。
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麻绳在手中飞速滑动,磨得掌心皮开肉绽。下坠了约莫一丈多,他突然感到手臂一阵剧痛——一支箭矢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带起一蓬血花。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浸湿了衣袖。
他咬紧牙关,忍住疼痛。
离地面还有七八尺时,麻绳到头了。叶泽宇松开手,身体坠下,重重摔在草地上。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撑起身子。
左臂火辣辣地疼,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
他撕下一截衣袖,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城墙——墙头上火把通明,人影攒动。哨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很快就会有追兵从城门出来。
必须立刻离开。
叶泽宇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朝南跑去。城墙外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他在草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草叶刮过脸颊和手臂,留下细密的划痕。月光被云层遮挡,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火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跑了约莫一里地,前方出现了一条官道。
官道旁有个简陋的茶棚,棚子外拴着一匹马。马是普通的黄骠马,正在低头吃草料。茶棚里黑着灯,主人显然已经睡下。
叶泽宇没有犹豫。
他冲到马前,解开缰绳,翻身上马。马受惊,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叶泽宇勒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黄骠马撒开四蹄,沿着官道向南狂奔。
马蹄敲击路面,发出急促的嘚嘚声。
风迎面扑来,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阵阵作痛,鲜血已经浸透了包扎的布条。但他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停。
身后,朔方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但危险并没有结束。
叶泽宇策马狂奔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开始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黑暗像潮水般退去,官道两旁的田野、树林、村庄渐渐显露出轮廓。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官道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蜿蜒伸向远方。
也许甩掉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远处传来的声音击得粉碎。
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而是很多匹马,正从后方快速接近。声音起初很微弱,像远处的闷雷,但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叶泽宇回头望去,只见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尘土中,隐约可见骑兵的身影。
追兵来了。
叶泽宇的心沉到谷底。他猛抽马鞭,黄骠马吃痛,嘶鸣一声,发足狂奔。但这是一匹普通的马,已经跑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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