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皇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涉及官员十七人。其中,四品以上官员九人,御史三人,地方官员五人。”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名单上的人,”皇帝的目光扫过殿内百官,“可有话说?”
话音未落,队列中已经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冤枉啊!”那是都察院的一位御史,姓陈,正是名单上的人之一。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带着哭腔,“臣与首辅素无往来,更不曾参与任何不法之事!这份名单……这份名单定是有人构陷!”
紧接着,又有几位官员跪了下来。
“陛下明鉴!臣等清白!”
“首辅在狱中,定是受人胁迫,胡乱攀咬!”
“臣愿以性命担保,绝无此事!”
哭喊声、辩解声、赌咒发誓声在大殿里交织成一片。烛光在跪地的官员们脸上跳跃,能看见他们额头的冷汗,能看见他们颤抖的双手,能看见他们眼中深深的恐惧。檀香的气味混着汗味,在殿内弥漫开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郡延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身边官员们投来的目光——有人期待他说话,有人害怕他说话,有人幸灾乐祸。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稳,但很快。他能闻到殿内那种混杂的气味——檀香、汗味、还有金砖被体温焐热后散发出的淡淡土腥气。
“够了。”皇帝的声音响起,不高,但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跪地的官员们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还带着恐惧。烛光照在他们脸上,能看见那种绝望的期盼。
“此事关系重大,”皇帝的声音很平静,“朕命三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会同锦衣卫,核查这份名单真伪。十日之内,给朕一个交代。”
“臣等遵旨——”三司主官出列跪拜。
皇帝挥了挥手:“退朝。”
“退——朝——”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百官跪拜,起身,鱼贯而出。走出太和殿时,阳光已经彻底照亮了宫城。金色的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能听见远处钟鼓楼的钟声,悠长而沉重,一声,两声,三声……
郡延迟走在宫道上,脚步不疾不徐。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是几位被点名的清流官员。
“郡王,”一位姓李的侍郎压低声音,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此事……此事定是有人构陷!下官……下官实在冤枉啊!”
郡延迟停下脚步,转过身。阳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中的冷静。“李大人,”他的声音很平稳,“清者自清。既然陛下已命三司核查,那就等核查结果便是。”
“可是……”李侍郎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郡延迟打断了他,“此刻越是慌乱,越是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回去之后,该上疏自辩便上疏自辩,但言辞务必谨慎,不可过激。”
几位官员面面相觑,最终都点了点头。
郡延迟转身继续往前走。宫道很长,青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光,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石板上拉得很长。他能闻到宫墙下花草的清香,能听见远处宫人洒扫的沙沙声,能感觉到袖中那份账目摘要的硬度。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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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督察院值房。
值房里光线明亮,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书案上堆满了卷宗,能闻到陈年纸张的霉味,混着墨锭的松烟气息。郡延迟坐在书案后,面前站着几位督察院的官员。
“这份名单,”郡延迟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那份抄录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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