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田都报成民田,这样就能少交税。知府派来的书吏不肯,他们就闹起来了。”
“族田、学田?”郡延迟眼神一凝。
“是啊。”老汉指了指远处一片连片的田地,“看见没?那片地,都是孟家的族田,少说有两百亩。还有那边,是孟家办的义学田,也有百来亩。这些田本来该按官田纳税,可孟家想报成民田,税能少一半呢。”
郡延迟顺着老汉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田地位于村庄东侧,地势平坦,土壤肥沃。田里立着的标桩明显比其他地方少,而且大多完好无损。田埂上,几个穿着体面的人正在指指点点,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被众人簇拥着。
“那就是孟老爷?”郡延迟问。
老汉点头:“孟氏族长,孟广德。在兖州府,孟家说话比知府还管用。”
正说着,那边传来一声怒喝。
“放肆!”
孟广德拄着拐杖,走到差役头目面前。他穿着绸缎长袍,山羊胡修剪整齐,眼神锐利。“你们这些差役,不去抓砸桩子的暴民,反倒在这里质问我们孟家护院?是何道理?”
差役头目脸色发白:“孟老爷,这些护院阻挠清丈,还打伤了我们的人……”
“打伤?”孟广德冷笑,“谁看见了?你们自己办事不力,激起民愤,反倒怪到我们孟家头上?”他转身,对着乡民们高声说,“乡亲们!朝廷要清丈田亩,清丈完了就要加税!还要把你们的田收回去!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蓝褂汉子们齐声喊。
乡民们面面相觑,有人跟着喊起来:“不愿意!”
“那该怎么办?”孟广德继续煽动,“把这些标桩都砸了!让朝廷知道,我们兖州百姓不是好欺负的!”
人群骚动更甚。
几个年轻汉子举起锄头,就要往田里冲。差役们慌忙阻拦,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郡延迟深吸一口气。
他推开人群,走到空地中央。
“且慢。”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孟广德眯起眼睛:“你是何人?”
郡延迟摘下斗笠。
晨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中的冷峻,能看见他眉宇间的威严。他穿着布衣,但站姿笔直,气度不凡。
“本官,督察院左都御史,郡延迟。”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差役们愣住了,乡民们愣住了,蓝褂汉子们愣住了。孟广德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山羊胡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郡延迟环视四周。
他能看见乡民们眼中的惊疑,能看见差役们眼中的惶恐,能看见孟广德眼中的慌乱。风吹过田野,麦浪起伏,标桩上的红布条猎猎作响。
“陈平。”郡延迟开口。
“在!”
“持本官令牌,速去兖州府衙,传知府即刻前来。另,调一队府兵,维持秩序。”
“遵命!”
陈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郡延迟转向乡民们,声音平静而清晰:“乡亲们,本官奉旨巡查山东,今日到此,就是要查明清丈冲突的真相。现在,本官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第一,朝廷清丈田亩,可有说要夺你们的田?”
乡民们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一个胆大的汉子开口:“孟老爷说的……”
“孟老爷说的,就是朝廷说的?”郡延迟打断他,“本官这里有朝廷颁布的清丈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清丈田亩,旨在均平赋役,抑制兼并,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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