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
夏夜闷热的空气里,冷冽的烟气比赵闻骁的动静先一步到达。
何音扭头。
男人在她这个方向背光,看不清表情,冷漠的轮廓尽显。
何音上了台阶,两人的影子并立。
“我们谈谈吧。”
赵闻骁不清不楚哼了声,“你倒是脸皮越来越厚,哪都有脸能来了,在这儿躲清净也甩不掉你。”
这样的话,这一年来她早已听得没有了感觉。
“那我们早早谈好,还你长久平静。”何音从包里翻出来签好的文件递给到他面前,“劳驾签字。”
赵闻骁摘了烟,唇角绷直,眼底乱光中风刀霜剑,盯着她平静的小脸。
男人两腮鼓起,吹了两下烟头,文件从一角点燃,甩下台阶,“何音,轮得到你来提离婚?”
火光和灰烬交织飞湮在何音的眼眸,就像她和赵闻骁永远也回不去的过去,早该灰飞烟灭。
要是能一把火烧了,倒也简单了。
那股焦烟通过嗅觉一路堵在何音的心脏里,污灼每一根神经,早就麻木的心脏还是会痛不欲生。
她轻轻垂眼,“赵闻骁,这一年,你要折磨我,也够了吧,咱们这么拖着,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赵家没人愿意看见我,你又何必为难大家呢?”
偌大的赵家有谁愿意给她一个好脸色的,大概只有刚刚那个奶娃娃。
男人双颊深深凹陷,猩红的烟头缩了一截,赵闻骁深深咽下去这口呛入心肺的烟。
他抽了一年,早已经熟练无比。
“才一年啊……”男人懒懒地抬头,眼神锐利,见女人冷冰冰的小脸,顿时有些索然无味,丢了烟踩灭,“怎么办呢,我舍不得离,小宝,忍忍吧。”
赵闻骁喜欢喊她小宝,亲吻时,呢喃着一寸一寸地要纹进她皮肤里,曾经亲密无间的称呼,此刻从他嘴里吐出,承载着厚重的讽刺,扎得何音体无完肤。
“老三。你在跟谁说话?”
屋里传来赵老太太的询问,有拐杖点在地面的声音。
赵闻骁压下眉头,用眼神示意她滚蛋,转身进了屋里。
何音白跑了一趟,回到婚房。
刘妈穿着睡衣起来支应她,嘟嘟囔囔,“回来这么晚,哪有当人老婆的自觉,太太,您也太要强了些,你看看周围有点脸面的公子哥,谁家的太太不是绞尽脑汁地哄着老公。”
她倒好,每天跟个工作机器一样,管天管地就是不管老公。
本来赵闻骁就烦她。
现在干脆连家都不回了。
何音给自己到了杯水,“你明天不用来了。”
刘妈一愣,下意识反驳,“那不行,我是……”
“明天我回家之前收拾东西离开,否则我会报警处理。”
刘妈看着何音上楼的清瘦背影,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继而生气,真不要脸,谁不知道赵闻骁娶她是为了报复她,做出过那样的事,还真有脸把自己当少奶奶了。
何音睡得迷迷糊糊,被扰人的气味呛醒,太阳穴发痛。
她强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被床尾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调亮床头灯。
赵闻骁回来了。
满身的酒气。
在床尾默默抽烟。
烟,酒。
卧室里充斥着她讨厌的两种气味。
放在以前,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掐着赵闻骁的下巴,霸道地命令男人不准喝酒,可以威胁他不戒掉烟就分手。
何音掩住口鼻呛咳了几声。
赵闻骁眼中冷意未变,掐灭了烟丢垃圾桶里,开始一件一件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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