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六个影子消失在树林深处。不是不想追,是没必要。杀了这六个,神殿还有六十个、六百个。杀不完。要杀,就杀道玄真人。
王旭把霜鸣剑插回腰间,转身往北走。老妪从一棵树后走出来,灰袍上全是泥,扫帚丢了,头发散乱,像一个真正的叫花子。她看着王旭,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光。“金丹巅峰了?”
“嗯。”
“铁剑死了?”
王旭点头。老妪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句什么,王旭没听清。她没有再问,跟在王旭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北走。北边是北荒,裂天宗的地盘。铁剑长老临死前给了他十六剑意的完整传承,还有一句话:“北荒极北,冰封之下,有暴击仙王的旧部。去找他们。”
王旭不知道那些旧部还活着没有,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天剑宗回不去了,苍玄城也回不去了,太虚城是敌人的地盘。只有北荒,只有那片连元婴境都进不去的冰原,才是他的容身之所。老妪说,铁剑长老年轻时在北荒游历过,认识了暴击仙王的旧部后人。那些人隐姓埋名,躲在冰原下面,三千年不与外界往来,为的就是等暴击仙王的传人。
“他们等的就是你。”老妪说。
王旭没有接话。走的第十天,身后传来了消息——天剑宗被太虚圣地吞并,掌门青玄真人被囚,弟子死伤过半,山门被封。铁剑长老的尸体被挂在太虚城门口,示众三天。林婉清被带回太虚圣地,关进地牢,继续当血奴。
王旭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路边啃干粮。他的手没有抖,表情没有变。他慢慢嚼完干粮,喝了一口水,站起来继续走。
老妪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她没有安慰他,因为她知道,安慰没有用。王旭不需要安慰,他需要力量,需要时间,需要一把能捅穿道玄真人心脏的刀。
又走了十天,进入北荒地界。天越来越冷,风越来越大,地上的草越来越矮。裂天山脉在前方若隐若现,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白光。王旭没有去裂天宗,绕过山脉,继续往北走。
北荒极北,是一片冰原。地面是白色的,天空是灰白色的,连风都是白色的。温度低到金丹境进去都会被冻伤。王旭把灵气运转到极致,护住心脉和四肢。老妪跟在他身后,缩着脖子,嘴唇冻得发紫,但没有停下。
冰原上没有路,只有冰。王旭走了三天,脚下的冰层越来越厚,从一尺变成一丈,从一丈变成十丈。冰层下面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建筑,又像是尸体。他没有停下来看,继续走。
第四天,前方出现一座冰山。冰山不高,但很陡,像一把刀插在地上。冰山的底部有一个裂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裂缝里有风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比冰原上的灵气浓得多。
王旭侧身挤进裂缝。里面是一条冰做的通道,越走越宽,越走越亮。洞壁上嵌着发光的灵石,把通道照得通明。通道尽头是一扇冰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王旭把手按在门上,阵纹亮了起来。不是攻击阵法,是识别阵法——检测来人的血脉和功法。他把暴击法则的灵气渡入门中,阵纹猛地亮起,从白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刺目的金光。
门开了。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冰窟,比天剑宗的大殿还大。冰窟里坐着十几个人,老少男女都有,穿着各色衣袍,修为从金丹到元婴不等。他们看见王旭,没有惊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冰窟最深处,一个白发老者从冰椅上站起来。他面容枯瘦,但精神很好,元婴巅峰的灵压毫不掩饰。他看着王旭,浑浊的眼睛里有光。“暴击仙王的传人?”
王旭把凤血玉佩从衣领里拽出来。玉佩的金色纹路在冰窟中格外刺眼,像一盏灯。
白发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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