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捕捉他说话时每一个音节的底气。
这种目光让陆景行觉得,自己此刻不是在吃生日晚餐,而是正躺在某种高精度的CT扫描仪下,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沈清进行着“相变点”的验证。
沈清在心里默默对比着原书里的文字。
【……那年深秋,陆景行倒在血泊中,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胃部的剧痛让他连呼救都成了奢望。】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慢慢喝汤的男人。
面色微红,呼吸平稳,胃部那块曾经名为“宿命”的溃疡,已经在那份健康档案的管控下彻底闭合。
原书死局的结构性因素——过劳、未治疗的胃病、缺乏健康干预——已被她在这三个月里,像拆解一个不合格的实验模型一样,逐一拆碎,扔进了回收站。
但沈清知道,这不意味着风险归零。系统性风险从来不会消失,它只会潜伏。
他在日志里写下的那行字,此刻在脑海中分外清晰:【真正的验证,是整个冬天。】
“景行,许个愿吧。”苏婉笑着把蛋糕推到了陆景行面前。
陆景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巧克力酱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是一串杂乱无章的密码。他闭上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三秒。
没有人知道他许了什么愿。
当蜡烛被吹熄的那一刻,陆景梦兴奋地开始切蛋糕,而沈清则在桌子底下,悄悄按灭了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归零的倒计时。
转场。
晚饭后,陆家别墅的小花园里。
夜风卷着落叶扫过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声响。陆景行独自站在凉亭下,手里拿着那个还没吃完的蛋糕盘子。
沈清走过去,手里拿着一个厚实的黑色本子。
“给。”她把本子递过去,“刚才在饭桌上人多,这个没拿出来。”
陆景行接过本子,指尖触碰到那有些磨损的黑色皮质封面,眼神微微一闪。
封面上,用银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极其复杂的公式。那是沈清第一次在明华中学礼堂,在那块被所有人都视为笑话的白板上,为他写下的那个非马尔可夫修正项。
陆景行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字迹清秀但骨架极硬,那是沈清重新手抄的。
【物理的尽头是孤独。】
那是两年前,陆景行在他那本旧讲义最后一页写下的话。
而在那行字的旁边,跟着沈清当时的批注:【那你错了。】
陆景行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这一页的最末端。那里有一行最新的、还没被墨迹彻底风干的字:
【物理的尽头不是孤独——是另一个和你一样,永远不肯向熵增低头的人。】
沈清站在风里,西装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她看着陆景行,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陆景行,二十岁了。在这个概率论统治的世界里,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对抗。”沈清说,“所以,别让我失望。”
陆景行看着那行字,沉默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他的指尖摩挲着纸张的纹路,仿佛能通过那种触感,感知到沈清写下这些字时的力道。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合上本子。
“收到。”陆景行低声说。
这两个字在沈清的语言体系里,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感谢都要沉重。那是科研人员之间最顶级的承诺,意味着认可、背书,以及……同行。
深夜十一点,京大联合实验室。
陆家别墅的喧嚣早已远去,两人默契地回到了这里。
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才是相处最自在的地方。没有豪门的恩怨,没有虚伪的寒暄,只有恒温的空气和永远在线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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