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巨头,此刻表现得像是一群在超市打折前夕拼命往里挤的顾客。
“陆景行,这些申请你怎么看?”沈清把那叠厚厚的函件往桌上一扔,转头看向他。
陆景行显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标记笔,迅速画出了一个三层嵌套的圆环模型。
“我把这些申请分成了三类。”陆景行一边写一边分析,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批改学生的作业,“A类,技术互补性极强,拥有我们目前欠缺的高端表征设备研发能力;B类,纯粹的产能承接方,只有资金和市场,没有技术底蕴;C类,披着合作外衣的‘数据采集者’,目标是寻找白皮书里的漏洞进行专利反向围剿。”
沈清只扫了一眼分类表上的几个核心企业名称,便点了点头。
“A类优先推进。”沈清的结论下得极其干脆,“我们需要他们的设备来验证下一阶段的拓扑界面,没必要在低端产能的博弈上浪费时间。至于C类……先晾着,让他们在白皮书的逻辑迷宫里多转几圈。”
陆景行合上笔盖,看着沈清,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细微的、带着赞许的波动。
“同意。”
就在这种全行业狂欢的背景下,麦卡伦工业的新动作,却像是一根扎在盛宴中央的、冷冰冰的刺。
开源风暴中最引人注目的反应,并不是那些巨头的合作申请,而是麦卡伦工业通过其控股的一家海外学术基金,在今天清晨发布的一项名为“界面科学未来之星”的大额资助计划。
资助方向恰好是:多层界面技术的下一代延伸。
杭嘉叶把那份打印出来的资助公告放在沈清办公桌上时,特意用红笔圈出了两个极其阴险的关键点。
“沈工,你看看这两条。”杭嘉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厌恶,“第一,资助对象完全不限制国籍和机构,只要你的研究方向符合他们的‘下一代延伸’定义,钱管够。第二,资助成果的知识产权归属,虽然表面上说归研究者所有,但麦卡伦拥有‘全球范围内的永久免费非排他性使用权’,且具备‘优先回购权’。”
沈清拿起那份公告,指尖在纸张边缘缓慢摩擦。
① 直接反应:麦卡伦这帮人,玩学术围猎确实有一套。
② 理性分析:既然专利挡不住开源,他们就开始直接买断“未来的可能性”。用学术资助的名义,把全球最顶尖的、正在研究这一领域的年轻人,全部纳入他们的情报网络和专利池。
③ 实用结论:这是在用金钱优势,强行改变科研的“基态”。
“不限制对象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沈清把公告随手扔进碎纸机,看着纸张被切碎的声音掩盖了她有些冷淡的语调,“他们是在告诉全世界,沈清开源的是‘现在’,而麦卡伦要买断的是‘未来’。”
陆景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京大校园里逐渐繁盛的春意,声音清冷。
“这是一种人才层面的‘焦土政策’。”陆景行转过头,看着沈清,“他们想把所有可能产生新突破的路径,都提前插上麦卡伦的旗子。沈清,我们的开源白皮书虽然打破了垄断,但也变相给他们提供了一份最精准的‘猎物名单’。”
沈清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攻击性的清醒。
“那就看他们能不能消化得了这些‘猎物’了。”
就在这场博弈陷入某种微妙的僵持时,一份来自海外的邮件,打破了实验室里那种紧绷的平衡。
邮件是季崇文发来的。
附件里是一份他在峰会后邀请多位国际材料学大牛组稿的专题评述。这份评述对多层界面工艺的开源策略给出了极高的专业评价,甚至在序言部分将其称为“半导体材料领域的普罗米修斯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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