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整个实验室的熵增。这不科学,也不可持续。”
赵教授直起身子,最后看向我。
“至于沈清。”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组织措辞,“她是我唯一一个没能‘教’的学生。因为从她推开我办公室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在以同行的身份在对话。她带给这间实验室的,不只是多层界面方程组,而是一种视野。”
赵教授指了指窗外。
“以前我们只研究物理,觉得那是象牙塔尖。现在我们有了材料,有了化学,有了产业转化。沈清让我明白,视野比技术更重要。如果你只盯着脚下的路,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在爬山,还是在绕圈。”
讲座结束时,赵教授没有鞠躬,也没有说那些煽情的致辞。
他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行了,散会。以后有问题去我家里问,不收学费,但得自带茶叶。”
我坐在位子上没动。
直到整个报告厅的掌声像潮汐一样涌过来,盖过了窗外呼啸的风声,盖过了所有的杂音。我看到陆景行站起身,也在用力地鼓掌。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时代的代码正式运行到了最后一行,然后跳出了一个巨大的、完美的【Success】。
讲座结束后的物理楼显得有些空荡荡。
我和陆景行跟着赵教授回了他的办公室。这里已经搬得差不多了,书架上那些大部头的专业书被装进了牛皮纸箱,原本贴满了各种数据草稿的白板被擦得锃亮,露出一点点由于常年擦拭留下的划痕。
赵教授坐在那把已经磨掉了皮的转椅上,手里捧着一盆绿植。那是盆普通的吊兰,据说还是他刚回国那年,师兄送给他的。实验室里的师兄们经常调侃,说这盆草能活到现在,纯粹是因为赵教授的办公室二氧化碳浓度够高。
“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赵教授看着我们,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看起来很旧,黄铜的质感,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
“这是研究中心楼下总配电室的钥匙。”赵教授把它递给我,“整栋楼只有这把钥匙,我从来没给过别人。连陆景行都没有。”
我接过钥匙,指尖能感觉到金属那种冷硬的凉意。
① 直接反应:这钥匙比想象中沉。
② 理性分析:总配电室连着所有精密设备的安全底线。一旦断电,或者电压不稳,那些动辄千万的设备就会瞬间变成一堆废铁。这不只是一把钥匙,这是实验室的“生命线”。
③ 实用结论:接过来,然后找个最安全的地方藏好。
“配电室里有三套独立的冗余系统。”赵教授交代道,“如果主变压器出问题,第一反应不是去修,而是去保那台分子束外延系统。数据丢了可以重测,设备坏了,麦卡伦那边会笑话死我们。”
我郑重地把钥匙收进兜里:“我知道了,教授。”
赵教授点了点头,站起身,抱起那盆绿植,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三十年的办公室。
“行了,别送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学校不是还给我留了个返聘名额吗?”他摆摆手,背影利落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景行站在我身边,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安全底线的钥匙,他给了你。”陆景行轻声说。
我摸了摸兜里的钥匙:“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强行绑定了一个最高级别的防御协议。”
“他信任你的判断,胜过信任我的算力。”陆景行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柔和,“走吧,他会再回来的。下次开会的时候,他估计还是会因为某个参数跟我们吵得不可开交。”
当晚,北京的夜空难得透亮。
我路过陆景行的工位时,看到他正低着头,在那个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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