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词都像是被反复掂量过的砝码,“我建议委员会在制定量子光源标准时,采纳三项原则:第一,标准参数基于性能指标而非技术路线;第二,所有提交审核的技术方案必须提供完整的复现验证数据;第三,标准的修订权应保留给技术推动者而非市场占有者。”
她翻到最后一页,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标准应该为创新留出空间,而不是为垄断提供合法性。”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后排的季崇文没有鼓掌,他低着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钢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被掌声淹没。
会议结束后,沈清被一群委员围在讲台前。等她终于脱身走出报告厅时,手机震了。季崇文发来一条消息:
“我旁听了你的报告。你论述开源与标准关系的方式——从科学验证出发,以可复现性对抗信息不对称——让我想起多年前你父亲在某次会议上关于技术扩散的一次发言。那是一个小型研讨会,没有留下正式记录。但他当时的逻辑和你今天的逻辑,本质上走的是同一条路:都相信科学的价值在于被验证,而不在于被独占。作为同行评议者,能以荣誉顾问身份见证这一逻辑在国际标准层面被阐述,我已无遗憾。会开完了,我回南方。峰会见。”
沈清把这段话看了两遍,然后将手机递给旁边的陆景行。陆景行看完,沉默了几秒,说:“季老师说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你父亲的逻辑。这件事他自己等了十六年才说出来。”沈清没有接话,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看向日内瓦窗外灰蓝色的天空。
陆景行的学术专著《低维界面的量子理论》在十二月正式出版。京大出版社把它和沈清的《界面材料设计学:从单层到多层的原子精度构筑》并排陈列,两本书的封面设计互为镜像,合成一幅完整的界面结构图——那是研究中心白板上那棵研究树的简化版。
赵教授为陆景行的书撰写了序言。序言寄回来的时候是手写的,用的是那种老式的蓝黑墨水,字迹一如既往地硬朗:
“我教过很多学生。能独立完成从基础理论到前沿应用的完整推导的学者,并不多见。陆景行在这本书里所做的工作,不只是总结——他把低维界面量子理论从多个分散的专题整合成了一个自洽的框架。这个框架的起点是他自己的博士论文,但框架的最关键几块基石,来自他与沈清在联合实验室的共同研究。”
“作为导师,我不应该偏心。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他是我所有学生中,最像沈明轩的一个。不是研究方向的相似——沈明轩做的是结构材料,景行做的是量子理论。相似之处在于他们面对理论的直觉和完整。沈明轩能从界面失配的工程问题看到背后未解的物理方程,景行能从量子退相干的数据追溯到非马尔可夫效应的数学结构。这种从现象到本质的穿透力,是天生的,也是磨出来的。”
“我很高兴他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如果沈明轩还活着,大概会和景行吵一架——关于谁的拟合精度更高。”
沈清读完这篇序言,合上书,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的研究树线图。陆景行坐在对面工位,看着她翻完了整篇序,问了一句:“赵老师写的?”
“写的你。但中间那段写的也是我爸。”沈清把书推给他,“你自己看。”
陆景行看完序言,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了一句:“他没写你。”沈清说这篇序是给你的。陆景行说他是没写你,但他写的每一段里都有你——非马尔可夫修正、界面量子退相干、从原理验证到开源复现,这些不是一个人的工作。赵老师知道,他只是觉得这篇序该先给我。沈清微微勾了一下嘴角:“你现在会替人找补了。”陆景行说不是找补,是陈述。
沈清的专著同期出版。她为这本书写了一行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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