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坐着一个独眼男人。
男人左眼留着旧伤,胸口纹着猛虎,手里拿着带血短刀,目光盯住陈述。
“令呢。”独眼男直接发问。
陈述揉动发麻的手腕,声音嘶哑:“你们认错人了。”
旁边一个壮汉猛的拔刀,咬紧牙关开口:“陈二,老子一眼就认得你!”
陈述表情微僵。原身在这条线上显然地位重要,见面就被叫破名字,陈述提前备好的话术全成了废话。
陈述拍掉肩膀灰土,抬眼看向独眼男,咧了咧嘴:“认得我,那就该知道我为什么没准时到。”
独眼男动作定住。
夜风从破窗灌进,火盆火苗歪倒,墙上黑影晃动。
独眼男没接话,目光往下挪去,盯住陈述右边袖口。
“你在大兴山弄出很大动静,跟官军混在一起。”他声音阴沉,“是路走错了,还是东西丢了。”
“你不如先告诉我。” 陈述没有直接回答,“沟渠里那几具死人,是谁干的。”
独眼男的独眼缩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而是猛的伸手攥住陈述右手腕,五指用力收紧。
腕骨传出痛感,陈述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袖管里半张残图紧紧贴在手骨位置。
“图呢?!”
对方知道残图的存在。
原身送的不只是黑令,同时带有半张广宗布防残图,这条信息极为致命。
“什么图。”陈述迎着独眼的目光。
“你继续装。”独眼手上加力,指节嵌进陈述腕骨,“这趟任务极险。图没到,谁都活不了。”
“我要是真知道,何必被你们拿绳子捆来。”
独眼男松开手,眼神透出犹疑。“你迟到难道是因为丢了图。”
陈述往前半步,离独眼的短刀更近,他盯着那张带疤的脸,理直气壮地说出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原因。
“我迟到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我活着走到此地。”
破屋里安静下来。
独眼脸色微变,眼角横肉抽动两下。几个汉子面面相觑,握刀的手指松开半分。
这句话,彻底揭开了黄巾旧部的内部隐患。
“你说谁?!”壮汉先沉不住气,刀尖指着陈述胸口,“你把话说明白!”
“我要是知道是谁,我还用得着被你们绑来?”陈述反问。
壮汉被噎了一下。
独眼张嘴刚要接话。
角落里传出声响,似乎是木棍磕碰地面。
一个瘦小身影从阴影里走出。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宽大灰袍,头发用草绳扎紧,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
从陈述被扔进屋,少女始终沉默。她走到火盆边停住脚步,低头盯住陈述的面部。
片刻对视后,陈述突然有种无所遁形的焦虑感。
“此人不像以前的陈二。”少女开口发声,声音纤细清晰。
独眼转头询问:“哪里不像。”
“以前的陈二看人总低着头。”少女伸手指着陈述双眼,“那个陈二不敢这么与人对视。”
陈述脊背贴在柱子上,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把中衣浸透了。
少女不仅认识陈二,还熟悉原身的诸多细节,连眼神习惯都记得清楚。
原身是个低眉顺眼的底层跑腿人,行事极为卑微。
陈述自然知道自己的眼神跟原来的陈二不一样。他穿到这三国时代后,装了很多东西,唯独忘了装一双怂人的眼睛。
他背靠柱子,强行维持面部平静:“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总会换个眼神。”
少女没有反驳。
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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