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浓度粉尘混合层的瞬间,整片空间陡然炸了。
不是起火,而是爆燃。
粉尘颗粒在密闭气层中被瞬间点燃,产生剧烈的膨胀气浪,暗红毒雾被气浪裹挟着往反方向疯了似的倒卷回去。
女人正处在上风位,毒雾炸回来时首当其冲。
她单手捂住口鼻,抽出短刃划破外衣。
那层布料早就浸过解药,她拿布条死死捂在脸上,双眼却被刺激的再也睁不开。
气浪直接掀翻脚下的碎砖,她踉跄后退七八步,撞在断墙上借势翻跃过去,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述从地上爬起身,拍掉身上的灰,脸上被气浪崩出几道红痕,呼吸却平稳的出奇。
刚才爆燃的瞬间,他整个人贴在排风口正下方,地道里涌上来的干净空气帮着撑过了最烈的那几秒。
毒雾散去大半。
墙头缝隙里露出半张脸,女人半跪在墙另一侧,用浸药布条用力擦拭眼角,她盯着陈述看了足足三息。
眼神里没了刚才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全剩下遇挫后重新评估对手的极度冷静。
“你不是武人。”
陈述拍了拍袖子上的碳灰,随意笑出声。
“老子连排队都嫌烦,哪有闲心打什么架。”
女人把短刃利索的收回腰间,转身融入断墙后的巷道深处,临走时抛下一句干哑的通牒。
“董公的人可比我有耐心,下次来,就不会只带毒了。”
张宁从地上站起来,灰袍前襟全是土,她扫视窑口周围的焦黑痕迹和散落的陶罐碎片,没多嘴去问陈述刚才是用的什么原理。
她只点破了一句。
“这女人没下死手。”
陈述心里门清,任红昌这趟就是试探而不是决杀,洛阳要的是活口。
她只需要逼出他遇险时的应对底线,这一战的情报全漏出去了,陈述根本不会武功,只靠地利和算计,下次对方肯定会针对这点死穴狠狠做局。
他刚想开口,右手腕却猛的一阵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还能忍受的微热,而是顺着皮肉深处直接燎透出来的剧烈灼痛。
蛇纹亮了,光亮远超他主动触发时的状态,整条暗红纹路在皮肉底下疯狂扭曲跳动,完全不受控制。
陈述疼的单膝砸在地上,左手死死扣住右腕,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滚落。
脑海中冷不丁闪过一段画面。
东门停在西侧密林中,面朝东方定定站着。
手掌摊开,掌心的蛇纹和陈述手腕上的图案是个完美的镜像重合。
那狗东西不再往西走了。
他转过身来了。
陈述攥紧手腕,后槽牙咬的死紧,刚才爆燃的瞬间蛇纹剧烈波动,无异于直接给东门发了精准定位。
他一直死死捂着的那张情报差底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作废。
“操,绝绝子……”
他从牙缝里生生挤出这几个字,满脸透着分不清是自嘲还是骂娘的晦气。
张宁绕到他侧后方,目光落在那只手腕上。
“东门?”
陈述撑着膝盖强行站直身子,嗓音发干。
“他掉头了,假信号彻底穿帮,这疯狗现在正往咱们这儿赶过来!”
张宁没去追问穿帮的细节,她只朝着任红昌撤退的路线望了一眼~正南边。
“那个女人也往城南去了。”
陈述心头猛的一沉,刀疤汉子手底下的残兵目前就在城南扎堆。
任红昌挂了彩却不直接回洛阳去摇人,反而笔直的冲着残部钻,她到底是要去套情报,还是另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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