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了几块。
饭桌上的闲谈温和琐碎,都是邻里家常。
从对门新换的热水器,聊到镇上菜市场即将搬迁,又说起李柏小时候调皮爬树、刮破裤子不敢回家的趣事。
大多时候是母亲絮絮念叨,父亲偶尔搭一两句,李柏安静听着,席间氛围松弛又温暖。
电视里播着春晚小品,欢快的笑声透过扬声器漫满客厅。
母亲看了两眼屏幕,忽然状似随意地开口:“你对象,回老家过年了吧?”
李柏嚼着饺子,轻轻点头:“嗯,回庄里了。”
“她家都有什么人?”
“就她爸妈,她是独生女。”
母亲微微颔首,夹了块酥肉慢慢咀嚼,又接着问:“独生女挺好,负担轻。她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父亲修车,她母亲在社区医院上班。”
“那挺好的……”母亲点点头,语气愈发温和。
李柏隐约猜到母亲话里的深意,低头默默喝汤,没主动接话。
果不其然,母亲稍作停顿,继续追问:“你见过她父母没有?”
“还没有,刚在一起没多久,不急。”
“那暑假要是带她回来,你得先上门拜访人家父母,礼数不能少。”母亲语气认真,没有过多说教,只是细细叮嘱,“别失了分寸。”
李柏筷子微微一顿,乖乖应声:“我知道了。”
他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翻过,刚低头舀起一勺汤,母亲又轻飘飘问了一句,语气淡得像随口聊天气:“她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李柏原本想随口敷衍一句“挺好的”,话到嘴边,却尽数换成了真心的评价。
“她性子很较真,做事踏实认真,心思比我通透。”他语气诚恳,不疾不徐,“我平时工作、教学上遇到拿不准的事,跟她聊两句,总能理清思路,心里也踏实。”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略显郑重其事,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热。
母亲没有接话,只是抬眸静静看了他一眼。
对面的父亲始终沉默听着,此刻默默把身前的凉拌皮蛋往他手边推了推,无声纵容偏爱。
窗外零星爆竹声断断续续响起,春晚歌舞节目热闹纷呈,屋内暖意融融,烟火温柔。
李柏吃完碗里的饺子,起身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流水哗哗作响,他低头洗手,才发觉自己唇角一直扬着浅浅的弧度,只好掬起冷水拍了拍脸颊,压下心底的暖意。
……
春晚渐近尾声,深夜的倦意袭来。
母亲靠在沙发上,看着节目渐渐打起了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父亲见状,悄悄调低电视音量,拿起外套轻轻搭在她肩头,动作温柔细致。
李柏抬眼看向时间,还差几分钟零点。
窗外骤然热闹起来,原本零星的爆竹声瞬间密集成片,远处烟花次第绽放,沉闷的炸裂声穿透夜色,层层叠叠漫过来。
大务镇不在禁放范围,每到除夕零点,整座小镇都被烟火与爆竹声包裹,年味浓烈至极。
他拿起手机。
零点整。
李柏给苏敏发去一条消息,简洁干净:“新年好!”
消息发送不到十秒,手机轻轻震动。
苏敏回了一张照片。
窗外夜色深邃,一簇簇烟花腾空绽放,透过玻璃窗取景,玻璃上清晰映出她家客厅的吊灯与一角红色窗花,朦胧又温柔,隐约还有一道浅浅的人影轮廓,是她的身影。
李柏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心底柔软。
他抬手拍下自家窗外的夜景,街巷里烟花络绎不绝,明暗交替,整片夜空都亮如白昼,热闹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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